二长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她开口了:
“三长老说得有道理。那血祭之法,本就是邪术。用童男童女的精血来修炼,这本就是有违天和的事。太上长老修炼此功,日日夜夜浸泡在血池里,吸纳那些血煞之气,心性受影响,也是难免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长老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
“老夫也这么想。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变。太上长老今日的所作所为,跟以前判若两人。这背后,一定有原因。那血祭之法,恐怕就是根源。那些童男童女,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孩子,那些血煞之气,钻进了他的经脉,钻进了他的丹田,钻进了他的脑子。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太上长老了。”
一位长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
“太上长老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三十岁入先天,四十岁达到先天后期,五十岁就先天圆满了。那时候,江湖上提起封秀这个名字,谁不竖起大拇指?
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是落霞宗未来的希望。可他在先天圆满这道门槛上,卡了三十多年,一步也迈不出去。他等得太久了,等得急了,等得怕了。他怕自己到死都迈不出这一步,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
三长老冷哼一声:
“他倒是迈出去了。可付出的代价呢?一百多个童男童女,几百条人命。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做。他们只是生在了这个时代,生在了这个国家,生在了那些畜生不如的弟子手里。
他们被从父母身边抱走,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被送进那个洞穴,被推上那个磨盘,被碾成肉泥,化作血水,被他吸进身体里。他用那些孩子的命,换来了自己的突破。这样的人,还配叫武学奇才?还配叫太上长老?”
二长老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太上长老走到这一步,也不全是他自己的错。这三十多年来,他看着自己的气血一天天衰败,看着自己的寿元一天天耗尽,看着那道门槛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迈不过去。那种煎熬,那种绝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三长老摇了摇头:
“我不心疼他。我只心疼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有的还在吃奶,有的刚学会走路,有的昨天晚上还在娘怀里撒娇。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替太上长老的突破买单?”
大长老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殿门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灰色的长袍照得发白。
他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议论的长老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已至此,我们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去了。那些孩子已经死了,太上长老已经突破了,宗门一半的资源已经要分出去了。我们在这里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三天熬过去。把那些资源分下去,把那些弟子安抚好,不要让宗门外的人看出任何破绽。”
殿内又安静了。
那些长老们低下头,不再说话。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烛火跳了几下,又稳住了。夜风从殿门外吹进来,吹动那些长老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宗主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想。
三天之后,资源分出去了,太上长老满意了,落霞宗的家底空了。
那些弟子拿了资源,有的会去买丹药,有的会去买兵器,有的会去找女人,有的会去赌场。
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糟蹋了。可他不敢说,不敢反对,不敢有任何不满。
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一条狗,等着主人发号施令。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
那些长老们抬起头,看着他开口道:
“散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大长老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出了殿门。
他的步伐很慢,很重,背佝偻着,像一只风干的虾。
二长老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跟在他后面。三长老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柱子上,咚的一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长老们也纷纷站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去。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只剩宗主一个人。
他站在椅子前,望着殿门外那片月光,望着那空荡荡的台阶,望着那些渐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