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杂役蹲在他身边,也捧着一只玉瓶,眼睛亮晶晶的。
他把瓶塞拔开,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药香钻进鼻子里,他整个人都打了个颤:
“这香味,真好闻。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药。太上长老真是好人,真是大善人。以后我天天给他老人家烧香,求老天爷保佑他长命百岁。”
另一个杂役挤了过来,手里也捧着一只玉瓶,满脸堆笑:
“可不是嘛。太上长老为了咱们,连宗门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这样的好人,上哪儿找去?那些长老们,平时嘴上说得好听,真到分东西的时候,谁记得咱们?只有太上长老,他老人家心里装着咱们这些人。”
一个年轻弟子站在人群里,高举着手里的玉瓶,仰头望着天上那片白云,声音很大,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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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长老万岁!太上长老是咱们的大恩人!没有他老人家,咱们这辈子都摸不到这些宝贝!”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对!太上长老万岁!他老人家才是真正为咱们着想的人!那些长老,只知道往自己怀里搂!”
又有人喊了起来:
“太上长老是大善人!他老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有人举着玉瓶,有人举着刀剑,有人举着功法秘籍,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
那些年轻的、普通的、底层的弟子们,脸上带着笑,眼里闪着光,嘴里喊着太上长老的名字。
他们不知道这些资源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那些童男童女的事,不知道太上长老坐在血池里吸收了一个多月的血煞之气。
他们只知道,他们拿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们只知道,太上长老是好人,是大善人。
而那些长老们,那些嫡系弟子们,站在远处,躲在廊下,藏在阴影里,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人群,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在滴血。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反对,不敢露出任何不满。
他们只能看着,看着那些宝贝从库房里搬出来,从他们手里溜走,流进那些卑贱的、不配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手里。
三长老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双手抱胸,脸黑得像锅底。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那些举着玉瓶欢呼的弟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柱子上。
木质圆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大步走开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大长老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拄着拐杖,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
他的背佝偻着,整个人缩在那件灰色的长袍里,像一截枯木。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地上那片落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二长老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远处的欢呼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她的眉头皱着,那道竖纹在眉心若隐若现。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望着广场的方向,望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些举着玉瓶的手臂,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关上了窗户。
宗主站在书房里,背对着门,面朝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落霞宗的全景,青山绿水,殿宇楼阁。
他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些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亭台楼阁,看着那些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殿宇。
远处的欢呼声穿透墙壁,钻进他的耳朵。
“太上长老万岁!太上长老是大善人!”
他神情冷冽,心道:
“大善人。好一个太上长老。拿着宗门的资源,收买弟子的心。那些弟子拿了东西,只会记得他,不会记得我,不会记得那些辛辛苦苦积攒家业的长老。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忍。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广场上,欢呼声还在继续。
那些弟子们举着玉瓶,举着丹药,举着兵器,在阳光下笑着,跳着,喊着。
他们不知道那些东西的背后是什么,不知道那些暗红色的血水,不知道那些被磨盘碾碎的骨头,不知道那些被关在地窖里哭泣的孩子。
他们只知道,他们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们只知道,太上长老是好人,是大善人。
日头渐渐升高了,阳光白晃晃的,照在那些玉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