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的血,虽然比凡人的浓,可对他来说,还是太薄,太弱,撑不起他的功法。他需要更浓的,更强的,更烈的。
忽然。
一张脸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不是老人,不是中年,是一个年轻人。
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得过分,不过十七八岁。
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
眼睛不大不小,眼珠很黑,很亮,像两颗黑宝石。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那些他见惯了的、如同蝼蚁仰望天空般的卑微。
那双眼睛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不动声色,却随时会扑出来。
许夜。
封秀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很淡。
他想起那些关于这个年轻人的传闻。
一眼让先天武者变成废人,一念让十几名守卫兵器脱手,一剑让落霞宗两位先天长老陨落。
他想起那个死在许夜手里的太上长老,那个修习了仙术、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那个曾经让他仰望、让他忌惮、让他不敢抬头的人,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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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传闻,他当初听着,只觉得荒谬,觉得夸大,觉得是江湖人以讹传讹。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洞穴里幽幽发光,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时的兴奋。
一种赌徒看见了筹码时的贪婪,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肉香时的渴望。
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那不是武者的气息,不是先天圆满,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他也无法描述的东西。
那小子,身上有大机缘。
他得到了某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猎户,变成让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东西,不该是他的。
那些机缘,那些奇遇,那股力量,都是他封秀的。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许夜。”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酒。
“老夫倒要看看,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眯起的弧度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池暗红色的血水,看着那平静得如同一面铜镜的液面,看着那倒映在液面上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苍老、干瘪、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具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
可那双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烧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杀了那小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夺了他的机缘。用他的躯体,炼血煞之气。他的血,比这些孩子的血浓得多。他的骨,比这些凡人的骨硬得多。他的魂魄,比这些蝼蚁的魂强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说不定,够老夫再进一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气息在冰冷的洞穴里凝成一团白雾,扭曲着升腾,消散在黑暗中。
血池里的血水开始翻涌,不是被功法的力量搅动的,而是被他的意念牵引的。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如同活了过来,在他身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他,他盘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镇压在深渊之上的魔神。
那些弟子们跪在池边,低着头,浑身发抖。
他们不知道老人在想什么,只知道那股让他们骨髓冻结的威压又出现了,从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笼罩着整座洞穴,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有人趴在了地上,有人蜷成了一团,有人在无声地流泪。
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封秀的手抬了起来。
那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指尖泛着幽幽的红光。
他在空中划了几道弧线,那些弧线在昏暗的洞穴里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久久不散。
然后他的手落下来,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来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一个弟子跪着挪了过来,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长老有何吩咐?”
封秀看着他,目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