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夜风吹进来,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袍,他的眼睛很亮,很黑,映着月光,映着星星,映着这座沉睡的皇城。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着,笃,笃,笃。
那声音很轻,很慢,在这寂静的养心殿里回荡,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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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天刚亮,皇城的宫门便开了。
一队禁军骑着高头大马,从宫门鱼贯而出。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太监,穿着深紫色的袍子,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圣旨,端端正正地放在托盘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很,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早起摆摊的商贩,扫过那些揉着眼睛打哈欠的行人。
马蹄声哒哒哒地敲在青石板上,清脆而急促,在清晨的薄雾里回荡。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卖菜的挑着担子,扯着嗓子吆喝。
赶着上朝的官员们坐着轿子,从巷子里出来,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张惺忪的脸。
他们看见那队禁军,看见那个捧着圣旨的太监,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是哪里的旨意?”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老者掀开轿帘,探出半个身子,朝旁边一个年轻的官员问道。
那年轻的官员也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不知道。看方向,是往城门去的。”
老者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的眉头皱着,那道竖纹在眉心若隐若现。
宫门外的告示栏前,已经围了一群人。
太监下马,站在台阶上,展开圣旨。
那明黄色的绢帛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光,黑色的字迹如同刀刻,一笔一划都透着威严。
太监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传得很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人群安静了下来。
那些卖菜的放下担子,那些挑水的放下扁担,那些路过的停下脚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太监,看着那卷圣旨。
“朕承天命,统御四海,夙夜忧勤,未尝敢懈。今有国师弟子许夜,才略超群,忠勇可嘉,屡立功勋,深慰朕心。特敕封许夜为镇抚使,秩比一品,赐印绶,领锦衣卫,监察百官,整肃朝纲。凡贪腐枉法、结党营私之辈,许夜可先斩后奏,不受六部节制。钦此。”
话音落下,人群里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伸长脖子往前挤,想看清楚那圣旨上的字。
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站在最前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锅灰。
他扯了扯旁边一个读书人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兄台,这镇抚使是个什么官?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读书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头上戴着方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的眼睛盯着圣旨,眉头皱着,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在下也没听说过。秩比一品,那就是跟丞相一个级别了。可朝中从来没有这个官职。”
汉子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一品大员?那得是多大的官?”
读书人合上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两下,然后解释道:
“一品,就是最大的官了。除了皇帝,就是他们。”
汉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那这个许夜是谁?怎么忽然就成了这么大的官?”
旁边一个穿绸缎的商人凑了过来,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许夜你们不知道?就是那个治好了皇帝病的年轻人。我表哥在太医院当差,他说皇帝本来都要不行了,就是这个许夜,一碗药下去,皇帝就好了。现在皇帝封他当镇抚使,那是报恩呢。”
汉子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报恩就给这么大的官?那一品大员,多少人熬一辈子都熬不到。”
读书人摇了摇头,把折扇别在腰间:
“不是报恩那么简单。你听清楚了,监察百官,先斩后奏,不受六部节制。这叫什么?这叫尚方宝剑。皇帝这是要整顿朝纲,要拿人开刀了。”
商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拿谁开刀?”
读书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人群里,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老者站在后面,手里拄着拐杖。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听着那些议论,他转过身,走出了人群,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