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使。”
他低声念叨着:
“锦衣卫。大周两百年来,从来没有过这个官职。皇帝这是要变天了。”
一个年轻后生追上他,扶着他的胳膊:
“爷爷,你说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回家。”
皇城里,消息传得更快。
早朝还没开始,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一脸茫然。
户部尚书刘大人站在最前面,双手拢在袖中,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着。
他的脸色很难看,铁青铁青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镇抚使?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吏部尚书王雍说:
“这叫什么事?我们这些大臣,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辈来监察了?”
王雍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很低:
“皇帝这是不信任我们。设这么一个官职,就是要在我们头上悬一把刀。谁不听话,谁就挨刀。”
刘尚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许夜,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皇帝对他这么信任?”
王雍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国师的弟子,治好了皇帝的病。其他的,查不到。”
刘尚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先看看。”
他的声音很低:
“看看这个镇抚使,到底要怎么当。”
早朝的钟声响了。
大臣们整理衣冠,按品级列队,鱼贯而入。
太和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白玉珠在眼前轻轻摇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那些走进来的大臣们,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大臣们跪下行礼,山呼万岁。
皇帝抬了抬手。
“众爱卿平身。”
大臣们站起身来,低着头,垂着手。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能听见远处钟鼓楼的钟声。
皇帝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开口:
“今日有一事,朕要宣布。”
没有人敢接话。
“朕已下旨,封许夜为镇抚使,领锦衣卫,监察百官。这道旨意,已经发了出去。”
殿内还是没有人说话。
那些大臣们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的金砖,盯着那光可鉴人的地面。
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有人手指在袖子里发抖,有人咬紧了牙关。
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
“退朝。”
大臣们跪下,山呼万岁。
那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嗡嗡作响。
皇帝站起身,转过身,走回了后殿。十二串白玉珠在他眼前轻轻摇晃,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帷幔后面。
大臣们站起身来,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面色如常,有人眉头紧锁,有人脚步匆匆。
他们走出太和殿,走出宫门,走进各自的轿子里。轿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也挡住了那些好奇的目光。
巷子里,告示栏前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伸长脖子,有人挤到前面又被人挤了出来。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站在外围,举着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子。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那个许夜,到底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算命先生蹲在墙角,手里捏着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告示栏,又低下头,继续算。
“镇抚使。锦衣卫。大周的气运,要变了。”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黑山村。
这个边陲之地的小山村,今日格外热闹。
太阳刚爬上东边的山头,薄雾还没散尽,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聚了一群人。
男女老少,几十口子,都伸长了脖子往村外那条土路上张望。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猜测,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抱着孩子。
几个半大的小子爬到树上,骑在树杈上,朝远处眺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