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好一会儿。
风吹过来,吹动他那件系错扣子的棉袄,冷飕飕的。
他的身子打了个激灵,忽然回过神来,转过身,走进院里,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当家的。”
宁氏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水珠还在滴,她浑然不觉:
“那些银子呢?”
许洪军没有回答。
他走进屋里,弯下腰从炕洞里掏出那只破旧的木匣子。
匣子不大,黑漆漆的,漆面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白的木头。
他把它放在炕沿上,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两锭银子,白花花的,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光。
每锭都是十两,垒在一处,整整齐齐。
宁氏跟着走进来,站在炕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锭银子,盯着那白花花的、从未见过的颜色。
她把抹布丢在灶台上,伸手想摸摸,指尖还没碰到又缩了回去,像怕被烫着。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是真的银子?不是做梦?”
许洪军伸出手,拿起一锭,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像压着一座小山。他把银锭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在牙上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两道浅浅的牙印。
“真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把银锭递到宁氏面前:
“你摸摸。”
宁氏这才伸手接过去。手在抖,银锭在她掌心也跟着轻轻晃动。
她的手指在银锭上摩挲着,从这头到那头,从那头到这头,光滑,冰凉,沉甸甸的。
她把银锭贴在脸颊上,闭上眼,感受那份从未有过的触觉。
“三百两。”
许洪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
“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宁氏睁开眼,把银锭放回匣子里,又拿起另一锭,同样的光滑,同样的冰凉,同样的沉。
她颠来倒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到嘴边学许洪军的样咬了一口,比许洪军咬得更深,牙印陷下去,红纸被咬破了一小块,她用手抚了抚纸角,又把它轻轻放了回去。
“当家的。”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许洪军,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官老爷说许夜当了大官,一品大员,那得是多大的官?”
许洪军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比县令大得多。你没看见那官老爷对咱们那态度?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许先生。”
他的声音忽然大了些,腰板也直了一些,下巴微微抬起:
“那是给许夜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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