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冰凉,湿漉漉的。
她的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地响,嘴唇在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忍着,憋着,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围的人群议论得更响了。
“你们听见没有?县令大人说找他们另有要事。”
“什么要事?不会是要抓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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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们用得着县令大人亲自来?派个差役不就得了。”
“那你说是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好事。”
“我看不一定。要是坏事,县令大人能那么客气?”
“这倒也是。”
刘济没有再理会那些议论。他走到赵大强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赵大强感觉到有影子罩下来,身子抖了一下,头低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贴着胸口,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胳膊上。
“你就是赵大强?”刘济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赵大强的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草……草民是。”
“这是你媳妇许兰?”
“是……是草民的媳妇。”
刘济点了点头。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和善。
他弯下腰,伸出手,扶住赵大强的胳膊。
“起来说话。本官找你们,是有好事。”
赵大强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刘济,看着那张圆圆的脸,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那弯起的嘴角。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转。
好事?
县令大人找他有好事?
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还在抖,可那抖已经不是害怕了,是激动,是不敢相信,是做梦一样的感觉。
他顺着刘济的力道站了起来,腿还是软的,站不太稳,身子晃了一下,刘济又扶了他一把。
许兰还跪在地上。
她听见了“好事”两个字,也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刘济,眼眶还红着,泪还挂在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跪着,仰着头,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刘济低下头,看着她,笑了笑:
“你也起来。”
许兰这才站起身,腿也软,扶着板车才站稳。
她的手在发抖,把案板上的肉碰得晃了一下。她连忙缩回手,垂在身侧,手指绞着衣角。
人群里炸开了锅。
“好事?县令大人说好事?”
“我耳朵没听错吧?”
“赵大强这杀猪的,能有什么好事?”
“谁知道呢。反正这赵大强祖坟冒青烟了。”
王老汉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胡须在风里轻轻飘动。
他的手在发抖,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缺斤短两的事还没个说法,县令大人怎么就走了?
那些老帐就这么算了?
他想追上去问,可看着那些差役冷冰冰的脸,他的脚迈不开。
他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转过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豆腐摊。
背影有些佝偻,脚步也有些踉跄。
赵大强站在刘济面前,腿还在软,膝盖还在打颤。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垂在身侧,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又搓着袖口。
“大……大人,您说的好事是……”
刘济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地契,上面写着东市告示栏旁那个两间铺面的位置。赵大强接过那张纸,手还在抖,纸也跟着抖。
他认字不多,可那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东市,铺面,两间。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是……”
刘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很慢:
“本官听说你和许氏在东市没有固定摊位,每天拉着板车到处转,甚是辛苦。正好告示栏旁有一个两间的铺面,空着也是空着。本官做主,给你们用了。”
赵大强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一个杀猪的,四十多岁的汉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张嘴想说几句感谢的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大人,草民……草民……”
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