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强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契,又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东市告示栏旁,两间铺面,坐北朝南。
他收了地契,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铜钥匙在日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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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左边那间铺子门前,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伸手去推门板,两扇门板往两边滑开,吱呀一声响,阳光涌进去,照出一屋子的灰尘,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许兰跟在他身后,迈过门槛,脚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四下打量着。铺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墙壁刷了白灰,白得晃眼,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塞着石灰。
屋顶是木梁,梁上搭着椽子,椽子上铺着望板,望板上面是青瓦。屋顶很高,显得屋子又空又大。
阳光从门口和窗户照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赵大强站在屋子中央,双手叉着腰,脚在地上跺了两下,青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了一圈,看完这面墙,又去看那面墙,像一只进了新笼子的老鼠。
“这屋子,真气派。”
他的话音落下来,在空荡荡的四壁间碰撞,带了回音,嗡嗡地响:
“比我家的堂屋都大。这要是在里面卖肉,冬暖夏凉,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了。”
许兰走到墙边,手指在墙壁上摸了一下,粉白,干净,手指上沾了一层白灰。
她把手缩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眼睛还盯着那面墙,像是在看什么宝贝。
“这墙,真白。咱家的墙,糊的报纸,黄不拉几的。这墙白得像豆腐,看着就舒坦。”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赵大强走到她旁边,也伸手摸了摸墙,粗糙的大手在光滑的墙面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印。
他连忙用手掌去擦,越擦越花,急得额头冒汗。
许兰拉了他一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沾了点唾沫,把那片灰印仔细擦干净。
赵大强看着那面恢复洁白的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家的,你说这铺子,真的是给咱们的?”许兰的声音还在打颤。
赵大强从怀里又掏出那张地契,在许兰面前晃了晃,纸页哗哗响:
“白纸黑字,还有县太爷的官印,能是假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孩子,真的当大官了。”
许兰的眼眶又红了,她弯下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闷在臂弯里,像远处传来的风声。
赵大强站在她旁边,手抬起来想拍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站在门槛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在布庄门口挑布,有人提着菜篮子从米行出来,茶楼的伙计还在吆喝。
斜对面那个卖豆腐的王老汉正在收摊,豆腐板一块一块往车上摞,摞到第四块,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豆腐板停在半空,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摞。
赵大强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许兰。
“哭什么?这是好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却硬撑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孩子出息了,咱们也跟着沾光。以后咱们就在这铺子里卖肉,不用推着板车到处跑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日子会好起来的。”
许兰从臂弯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走到赵大强身边,看着外面那条街。
街上人来人往,真热闹。
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在这么好的地方有自己的铺子。
“当家的,你说许夜那孩子还记得咱们吗?”她的声音有些犹豫,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半截。
赵大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隔壁那间铺子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这间和左边那间一样大,空荡荡的,白墙青砖,阳光通亮。他站在屋子中央又转了一圈,这回没笑,眉头皱了起来。
“两间铺子连在一起,中间这堵墙要是打通了,就能变成一间大铺子。”
他走到中间的墙边,用手在墙上敲了敲,笃笃笃,实心的,是砖墙:
“请个泥瓦匠,半天就能打通。”
许兰跟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堵墙。
“打通了,咱们就能开一间大肉铺。前面卖肉,后面可以隔一间小库房,放家伙什。再往后还能隔一小间,中午可以歇歇脚。”
赵大强说着,眼睛越来越亮,手指在墙上比划着,像在画一张图纸。
许兰看着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