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强应了一声,把铜钱收进零钱盒子。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十二文一斤,刨去成本,还能赚两三文。
薄利多销,只要卖得多,照样能挣钱。许兰把钱盒子盖上,用手压了压,又打开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
赵大强看许兰那副模样,心里也美。他拿起刀在磨刀石上又蹭了几下,刀刃更亮了。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腰带上别着一把折扇,步伐不紧不慢。
他走到铺子前停下脚步,看了赵大强一眼,眼睛一下瞪大了一圈。
“哟,这不是赵大强吗?你怎么在这儿?”
赵大强抬头一看,是熟人,在街上卖豆腐的老周。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老周,你也来逛东市?这铺子是我的,今天刚开张。”
老周放下食盒,走进铺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墙青砖,干净敞亮,案板上的肉摆得整整齐齐。啧啧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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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赵大强,发财了。这铺子不便宜吧?”
赵大强没有接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扯开话头:
“你买肉做什么菜?”
老周提起食盒晃了晃。“家里老婆子念叨要吃豆腐炖肉,这不,出来买肉。转了半天,没看到合适的。”
他看着案板上的肉,五花的、前腿的、后腿的,每一块都新鲜,拿手指按了按,又凑近闻了闻:
“你这肉不错。”
赵大强把那块肉翻了个面:
“刚杀的猪,新鲜着呢。你买多少?”
老周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斤。老婆子念叨了好几天,多买点。”
赵大强一刀下去,割下一块,往秤盘上一搁:
“三斤,三十六文。你看成色,肥瘦相间,炖豆腐最香。”
老周凑过去看秤,看了两遍,点点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三十六文,数好了放在案板上,提起肉,又看了几眼。快走出门口了又折回来。
“对了,你这肉多少钱一斤?”他刚才只顾着高兴,忘了问价。
赵大强把铜钱收进盒子里。“十二文。”
老周愣了愣。
“十二文?我昨天在那边买的十五文一斤,肉还没你这好。”
他提着肉又看了看,猪皮薄,肥膘厚,瘦肉颜色鲜红:
“你这价钱,怕是要把整条东市的肉铺都挤垮了。”
赵大强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铺子里回荡:
“薄利多销嘛。我这铺子刚开张,不图赚钱,图个人气。以后你常来,我给你留好的。”
老周应了一声,把折扇往腰带上一别,提着肉走了。走到街对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见赵大强正弯腰把案板底下的碎肉收拾干净,摇了摇头,走了。
消息传得快。
不到半个时辰,东市的人都知道告示栏旁新开了一家肉铺,猪肉十二文一斤,比别家便宜一文钱,肉还新鲜。
一个穿靛蓝色褂子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买了二斤前腿肉,付了钱满意离开。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买了三斤排骨,赵大强还多搭了一块大骨头,说给孩子熬汤喝。
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买了两斤五花肉,说是要回去做红烧肉,端着肉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人越聚越多,铺子前挤了一大片。有的老太太踮着脚尖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喊“给我留二斤”。
一个年轻后生挤到前面,手里举着钱,气喘吁吁:
“老板,我要五斤。家里办喜事,多买点。”旁边一个妇人接话。“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赵大强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弯着腰,从案板底下把整扇猪肉搬上来,放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地割。
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肥的归肥的,瘦的归瘦的,排骨剁成段,五花切成长条,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干脆。
脖子上搭着一条湿毛巾,擦了一把,汗珠子又冒出来。
额前的头发湿了,贴在脑门上。许兰在旁边帮忙,把割好的肉一块一块地用麻绳系好,递给客人,接过铜钱数好放进盒子里。
她的手越来越快,从慢吞吞到利索,从利索到熟练,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老板,你这肉真便宜,以后我天天来。”
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接过肉,付了钱,笑呵呵地走了。一个老汉在人群外面喊:
“老板,给我留二斤五花,我回家拿钱,马上回来。”
赵大强应了一声:
“给你留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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