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束着,用一根白玉簪别着,几缕白发从额前垂下来。
面前摊着一份奏折,奏折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点着,一下,两下,目光落在字上,心里却在想着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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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夜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墨色的素衣,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干净利落。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手里没有捧茶,手里空着,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殿里安静,只有熏香燃着的细微声响,偶尔灯花爆开一声。
皇帝抬起头,把那份奏折往许夜那边推了推,指节在纸页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语气却有些沉:
“这是镇西军送来的。又是催饷。这已经是第三封了。前两封朕压下了,这一封不能再压。”
许夜接过奏折,翻开。
纸面上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焦躁。
他看了几眼,合上,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上。
“朕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这些事只能先搁着,动弹不得。”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今身体好了,这笔账,也该算算了。镇西军是大周西南面的门户,军心不稳,蛮族若是在这个时候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夜脸上,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窗棂间透进来的光:
“那桩军饷案,查得如何了?”
许夜把搁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搭在桌沿上,他的声音不大,很平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是个商人。在江南一带经营多年,名下盐铁、布匹、粮食,生意做得不小,手伸得很长。”
皇帝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凝:
“商人?盐铁?”
许夜点了点头:
“此人在江南商界,几乎可以说是手眼通天。名下铺面遍布数州。
镇西军的军饷,这些年经手过不少商家,最后都绕不开他。明面上他是经手人之一,暗地里那些军饷的流向,大半经过他的手。”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叩:
“不过此人口风极紧。审了三天,什么也没招。”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道浅浅的竖纹在眉心若隐若现:
“不肯招?用刑了没有?”
“用了。鞭子,夹棍,烙铁,都上过了。”
许夜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没有波澜:
“人昏过去好几次,醒了还是不说。几个轮番审的差役都熬不住了,他还是一个字不吐。此人骨头硬,不是一般的硬。”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关节微微泛白:
“那就这么算了?”
许夜摇了摇头:
“此人虽未开口,但他的行踪,已经把他卖了。”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的眼睛:
“昨晚我用了些手段,倒是知晓了一些事。”
许夜所言的手段,自然是神识了。
那商人嘴硬,却是扛不住神识入侵。
皇帝的眉头挑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他听懂了。
许夜治病的手段他亲身经历过,那不是武者能做到的事,有些神秘手段,倒是也很正常,于是问道:
“查到了什么?”
许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得他皱了下眉,放下茶盏,手搭回桌沿,稳了稳神。
“他的上线,不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盘踞在西北边疆多年,涉及盐铁、走私、军饷贪墨,甚至还有情报买卖。镇西军的军饷,就是经他的手流入这个组织的。”
皇帝的呼吸重了一些。
“这个人,跟宫中某人也有来往。”
许夜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只有皇帝能听见。
“目前还没查清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此人位高权重,不在朝堂,就在后宫。镇西军的军饷贪墨案,背后就是此人在操控。
那商人不过是台前的小卒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得很深。此人每年经手的银两,少说也有上百万两。”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敲了一下,声音沉闷:
“查。给朕查到底。不管他藏在哪儿,都要挖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许夜没有接话。
他等着,等皇帝那口气慢慢缓下来。
皇帝缓了好一会儿,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