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不急,却很有节奏,靴底踩在青石板上。
一个差役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下,抱拳拱手:
“老爷,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说是有要事求见。”
刘济放下茶盏,抬起头:
“什么人?”
差役摇了摇头:
“他没说。只让小的通报,说老爷见了他自然知道。那人穿着不俗,气度也不像寻常百姓。小的不敢怠慢,特来禀报。”
刘济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把桌上的公文归拢到一边,整了整头上的乌纱帽。
他走到门口,朝院子里望了一眼。
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请他进来。”
差役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刘济站在案桌前,心里有些不安。
他在平山县当了五年县令,来拜访他的人不多。
能让他亲自迎接的,更少。
这人一来就指名道姓要见他,还不肯报身份,来头怕是不小。
脚步声从院子那头传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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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面料考究,隐隐带着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玉质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脚蹬黑缎靴,靴面上不沾一丝灰尘。
他的身形修长,肩背挺直,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迈得稳稳当当。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略深,一双眼睛不大,却很亮,目光沉稳,不四处乱看,也不刻意回避什么。
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
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服服帖帖。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一丝不乱。
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度,不是威严,不是凌厉,而是一种久居高位、见惯大场面的从容。
他身后没有跟别人,只有他自己。手里也没有提东西,空着手,步伐不紧不慢。
差役把他领到门口,侧身让到一旁。
中年男人迈步走进大堂,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刘济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却带着几分和善,又有几分疏离。
刘济连忙从案桌后面走出来,拱手迎上去,腰弯了一些,脸上堆出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客气,几分试探,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在下平山县令刘济,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算是回礼,动作不紧不慢。
他没有报名字,目光在堂内又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说出来的。
“刘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借一步?”
刘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的手朝后堂方向一引,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浓了:
“是是是,大人请,后堂说话。”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差役吩咐:
“去沏壶好茶,送到书房来。用我柜子里那罐新茶,别拿错了。”
差役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刘济引着中年男人穿过大堂,绕过一道屏风,走进一条短短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画的是山水,落款是本县的几位文人。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走廊尽头是一间书房。
门虚掩着,刘济推开门,侧身让中年男人先进去,然后自己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关上了。
门闩没有插,只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缝,透进来一线光。
书房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
靠墙是一排书架,架上摆着几排书,新旧不一,有的纸页已经泛黄。
书案是紫檀木的,案上搁着文房四宝,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
窗台上一只青瓷小瓶,瓶中插着几枝腊梅,花已经谢了大半,枯黄的花瓣落在窗台上,还留着淡淡的余香。
刘济请中年男人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到对面。
差役端着茶进来,把茶盏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刘济端起茶盏,朝中年男人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这位客人一进门就不报身份,又要求私下说话,这架势让他有些摸不着底。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