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告诉他们,许夜许大人要回来了。让他们高兴高兴。”
差役接过纸,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刘济站在桌前,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苦涩。
许夜,一品大员。平山县出了这么一个大人物,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运气。
只要他伺候好了,以后升官发财,不是梦。
可要是伺候不好……
他没有再想下去。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抬起头,望着那片被阳光照得亮晃晃的天空。
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一朵一朵,又白又软。
他看着那些云,嘴角弯着。
“得好好准备一番才是。”
傍晚。
刘济把管事的赵顺叫到书房。
赵顺四十来岁,矮矮胖胖,圆脸上总是带着笑,是县衙里的老人了,迎来送往的事他经手过不少。
刘济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往前倾,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赵顺,你听好了。过几日有一位大人物要来咱们平山县,镇抚使许夜许大人,一品官。
你得跟我一起把接待的事办好,不能出一点差错。这次要是办好了,本官升迁有望,你们也跟着沾光。
要是办砸了,别说本官这顶乌纱帽保不住,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咚咚地敲,指节泛白。
赵顺连忙躬身,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老爷放心,小的明白。这位许大人,是咱们平山县走出去的,那是家乡的父母官回来了,当然得好好招待。老爷您吩咐,小的去办。”
刘济点了点头,手指停住了,从桌沿上抬起来,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指尖,声音放低了一些:
“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一样一样来。先说着装。
许大人是朝廷命官,一品大员,出行的排场不能小了。
可咱们也不清楚他喜欢穿什么,偏好什么颜色,用什么料子。
你先去县城最好的成衣铺子,把掌柜的请来,带几匹上好的料子,绸缎、蜀锦、云锦都要有,颜色要稳重,藏青、玄色、暗红都备着,尺寸你先打听一下,许大人的身量,他姑姑许兰知道,你回头再去黑山村一趟,问问清楚。
另外,新做的官靴也定两双,软底的那种,走路轻便。”
赵顺一一记下,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炭笔飞快地记着,嘴里还念叨着:
“成衣铺子,周记的最好。他家的老掌柜手艺是祖传的,给知府大人都做过衣裳。小的明天一早就去请。”
刘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食。这是重中之重。许大人从小在咱们平山县长大,口味应该偏本地。
你去把县城最好的几个厨子都请来,留香阁的陈师傅,醉仙楼的李师傅,还有东街做面食的王嫂,都叫到县衙来。
让他们各自拿出看家本事,列一份菜单出来,要荤素搭配,有鱼有肉,有汤有菜,还得有咱们平山县的特色菜,比如黑山村的腊肉,山里的野菌,河里的鲜鱼。
对了,许大人离开家乡多年,肯定想念家乡的味道,你让厨子们多琢磨几道地道的家常菜,不要太花哨,要实在。
酒也要备好,上好的女儿红,绍兴的老酒,还有本地酿的米酒,都备一些,看许大人爱喝哪种。”
赵顺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嘴里应着: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留香阁的陈师傅最拿手的是红烧黄河大鲤鱼,醉仙楼的李师傅做的酱肘子是一绝,东街王嫂的手擀面,许大人小时候说不定还吃过。
小的把他们请来,让他们好好合计合计,保准让许大人吃得满意。”
刘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住。县衙的客房太旧了,不能给许大人住。
你去把县城最好的客栈包下来,悦来客栈,那家院子大,环境清幽。
把最里面的那个独院收拾出来,里外重新打扫,被褥全部换新的,要上好的棉被,不能有异味,香炉里点上好的檀香,不能太浓,淡淡的最好。
院子里摆几盆花,要新鲜的,别用假的。书房里备上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用好的。
另外,热水要随时备着,许大人若是累了,可以沐浴。
你再安排两个机灵的小厮在院子里伺候,要勤快,嘴要严,不该说的别说。”
赵顺在本子上又记了一长串,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拿袖子擦了一把,连连点头:
“是,悦来客栈那个独院,小的亲自去收拾,被褥去布庄买最好的棉花现做,檀香用上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