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李平拿住了黑色葫芦和无相公子的储物袋。赤霄子脸色难看地同时，眼中却又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忌惮之色。刚才荒火雀那一击的威能她是完全看在眼中。面对这只血脉神异的天地灵鸟，别说仅仅...“从长计议”四字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古木生脸上的胀红未褪，却微微僵住；玄宗端坐如松，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似有不甘；柏青垂眸不语，袖中手指悄然蜷起；而毕姣，则是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她早知会有此答，却仍盼着李平能念及风岚真人旧情，破例应允。许归客坐在李平身侧，静默如影，目光在几人面上缓缓掠过，最终落回李平侧颜。她看得分明：李平并非推诿，亦非敷衍，那眉宇间沉静之下，是极深的权衡，是极冷的清醒。“小哥，”玄宗开口，声线温厚却带一丝沙哑，“你既言‘从长计议’，可愿听我们道尽原委？”李平抬眸，目光扫过四人，终在毕姣脸上顿了顿，才缓缓颔首：“请讲。”玄宗与古木生对视一眼，后者清了清嗓子，语气已不复先前激昂，转为沉实：“我们明白，风岚师尊道统，确系燕横川师兄与林月师姐承继。他们为师复仇之心，天地可鉴，我等从无僭越之意。”他顿了顿，目光坦荡：“此番所求，并非要顶替燕师兄之位，更不敢以风岚真人衣钵自居。我们只求——以‘王星维余脉’之名，于四车国旧址重立山门。不挂风岚仙城之号，不借风岚真人遗泽，只凭自身功绩、弟子血脉、百年根基，向学宫请命，领一方敕封。”“敕封？”李平眉梢微扬。“正是。”古木生点头，“学宫此次重划疆域，必设‘镇守使’‘护国真人’‘开府长老’诸职。若得学宫敕令，许我等在四车国境内择地立坛、开灵田、设坊市、纳散修、收凡童，便是正统法理。届时，我等所行一切，皆出于学宫授意，而非私占国土、僭称宗门。”李平指尖轻叩扶手，节奏缓慢：“学宫会允？”“会。”玄宗接话，声音低却笃定，“邱山长亲口向祁翰墨透露过：西荒五国收复后，学宫无意久驻，欲效仿大周‘分封制’，扶植本地势力代管。百草殿得元国，乃因其本为元国正统；血影教灭，九幽宗溃，羽炎、苍蓉二国空悬，学宫正需可信之人填补真空。而四车国……”她目光微沉：“血影教占据期间，曾掘开王星维祖陵三处，焚毁典籍七十二箱，屠戮支脉修士三百余人。其残暴，远甚于合欢宗与御灵门。学宫若欲立威、安民、固边，重振王星维，实为最顺天应人之举。”殿内一时无声。李平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光如洗：“你们可知，燕横川与林月，如今正在东华山闭关？”四人俱是一怔。“他们已闭关半年。”李平淡淡道，“为淬炼新得的‘紫霄雷髓’，欲借此冲击结丹中期。若无意外，祭天大典前不会出关。”玄宗神色微动，似有所悟。李平却未停顿：“但闭关前，他们亦将赴东华山参礼。届时，学宫高层、各宗宿老、卫道盟执事，尽数在场。若你们此时上书请命，学宫势必召问燕横川意见——他若反对，纵有百般理由，学宫亦难驳其孝义之名。”“所以……”古木生喉结滚动，“小哥是怕我们贸然请命，反惹燕师兄不快？”“不。”李平摇头，目光如刃，“我是怕你们被拒之后，心生怨怼，再行他策。”此言如冰水泼面。玄宗脸色微白，古木生呼吸一滞，柏青指尖掐入掌心。李平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毕姣身上：“毕师叔，你当年随风岚师尊游历云雾山脉，曾亲手为三百孤儿引气入体，又亲埋七十二具被兽潮撕碎的幼童尸骨。此事，燕横川记得，林月记得，我亦记得。”毕姣身躯微颤，眼眶骤然泛红，却死死咬住下唇，未发一言。“风岚师尊教人，从不论出身、不拘门户、不问恩仇。他救过血影教叛逃的筑基散修，也收过合欢宗弃徒的孤儿为记名弟子。他临终前最后一道谕令，是命我将《青阳引气诀》残卷，交予所有愿学之人——无论是否姓蒙。”李平声音渐沉：“你们若真承其志，便不该执着于‘王星维’三字名分，而该思量——如何让四车国废墟之上，再起炊烟；如何让被血影教抽干灵脉的沃土，重焕生机；如何让那些被掳为药奴、沦为炉鼎的凡人遗孤，有书可读、有剑可持、有道可寻。”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才是风岚师尊的道统。”满殿寂然。连窗外灵鹤掠过云层的振翅声，都清晰可闻。许久，玄宗缓缓起身，向李平行了一个标准的师侄礼，腰弯至九十度，久久未起：“小哥教诲，字字如钟。我等……受教了。”古木生与柏青随之起身，深深俯首。毕姣却未动，只抬手抹去眼角湿痕，声音哽咽却清晰：“小哥说得对。王星维不是一座山，不是一块碑，而是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喘的气，流的汗，护的家。”李平颔首，神色稍缓：“既如此，我倒有一策。”四人齐齐抬头，眼中燃起希冀。“祭天大典，学宫将颁‘靖边诏’，敕封五国镇守者。”李平指尖在扶手上划出一道微光，勾勒出四车国山川轮廓，“诏书初稿，已由邱山长拟定，暂存东华山藏经阁第三重禁室。其中四车国条目空白，待临阵填署。”他目光如电：“若你们能在大典前三日，呈上一份《四车国重建方略》，详列：灵脉修复之法、凡民安置之策、边防布防之图、魔道余孽清剿之序，并附上三千名四车国流亡修士联名血书、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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