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他看见的不是剑气，而是一片剑的海洋。
他不由瞳孔骤缩。
这一刻，无数道无形剑气从炸开的虚空剑界中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它们不像是被催动的神通，更像是活了过来，每一道剑气都有生命，有了自己的意志，绕过他的正面防御，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袭来。
而在万千剑影之后。
那道青衣伫立在那里，从始至终就没有移动过，依旧平静的盯着他。
虚空剑界秩序不同于通天剑宫宫主的湮灭剑界秩序，两种剑界秩序虽然都融入了世界秩序的力量，但虚空剑界秩序更偏向于防御，能够自成一界，抵御外敌。
可不管怎么说。
剑道都是攻伐之道。
当防御型的剑界秩序，化身为攻伐之力的时候，才是真正释放了属于剑道威能的那一面！
“给我破！”
厉杌双目赤红，煞意滔天，他周身气血狂涌，化作一片暗红色的气血领域，试图以蛮力震开这些剑气。
他手中的黑色重剑携裹着沉重的气血之力下压。
只是一瞬间。
就在天空中炸开一条，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重渊，黑色重剑无比沉重压塌长空，将周围的虚空剑气纷纷碾压、吞噬。
然而。
虚空剑意，无孔不入！
虚空剑意本就是原本的青溪剑主，在空间剑道上升华凝练而来，所以不同于寻常的空间剑气。
除了拥有空间剑气特有的锋锐性之外。
虚空剑道最大的特点便是无孔不入，许多空间剑道无法深入的地方，虚空剑道都能够深入进去。
虚空剑气如同游鱼。
尽管有一些被他的剑气击碎，可依旧有许多剑气，在被撕裂开的气血缝隙中不断的进行穿梭。
这些剑气绕过了他的防御，直刺他的要害。
甚至就连那些破碎的剑气。
依旧存在于浓厚气血领域的各个角落、缝隙之内。
嗤嗤嗤——
转瞬间。
厉杌的身上又多了数百道伤口，滚滚如同鲜红岩浆一般的鲜血滴落，将脚下的赤红大地染得更深。
但是厉杌的身体强度很可怕。
梼杌本就是四大凶兽之一，四大凶兽论种族天赋并不逊色于神兽，甚至在体质上，梼杌只逊色于真龙和神象这些最顶尖神兽。
厉杌浑身的气血之力涌动。
那些嵌入它体内的剑气碎片，被体内蕴藏的神力给挤了出来，而庞大又骇人的充沛生命精气，则从内里爆发，迅速的将自身伤势弥补。
“梼杌族的体质，果然名不虚传。”
顾长歌站在远处。
目光落在厉杌身上，那些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缓缓说道。
“你也不赖！”
厉杌又活动了一下脖颈，这次看向顾长歌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虽然此刻他身上的伤势愈合了。
可依旧感觉身体内，隐隐像是有亿万根钢针扎在里面一样，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幻痛感存在。
他能肯定。
顾长歌的所有剑气都已经被清除，之所以还能留下如此清晰深刻的感觉，完全是因为刚才的那些剑气，给自己留下了极其深刻的……或者说，深入骨髓的印象。
此人的确是个劲敌！
厉杌的目光锁定顾长歌，此刻顾长歌周围有两柄灵剑萦绕，从始至终都站在那个位置，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不过……这样才有趣啊！
厉杌眼中露出一抹狂态，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周围的血雾在此刻随着他的呼吸，骤然收拢——
“呼一一”
一道沉重的吐气声传出。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厉杌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切展示威势和力量的东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是他的气息却变得更可怕了。
噗通，噗通——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阵心跳声，是从厉杌的身体中传出的。
沉闷，压抑……
顾长歌目光微动，落向位于数百里外的厉杌。
轰！！！
耳膜突然炸响，像是要被撕裂一样。
远处的厉杌突然消失。
而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离顾长歌身边不足三十丈的地方，伴随着气血领域特有的沉重压迫感，黑色的剑芒瞬间斩下。
重渊之剑！
这恐怖黑剑上蕴含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力量能够比拟的，毫不客气的说若是这一击中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能够轻而易举的覆灭数个凡俗国度。
厉杌来了！
他这次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近距离下，仿佛能够听见他体内的血液在像是江河一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