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琼省文昌，临时火箭发射场。海风咸涩，裹着南海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发射场的探照灯把这片沿海荒地照得如同白昼。说是“发射场”，其实简陋得可怜。...四月十二日，清晨六点，北平城还笼在薄雾里，景园后巷的梧桐枝头缀着露珠，偶尔滴落一声轻响。宋词已经醒了，没开灯，只靠窗边透进来的微光，静静看着怀中熟睡的妻子。刘师师侧卧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下投出浅浅的影，额角还沾着一缕未干的碎发——昨夜喂奶时她又偷偷把儿子抱到主卧，怕月嫂手脚不够轻，怕吴妈换尿布太慢，更怕小家伙半夜踢被子着凉。宋词没拦，只是默默把空调调高半度，又往她腰后塞了个记忆棉枕。元宝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小手攥成粉团似的拳头，无意识地往嘴边凑。吴妈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朝宋词比了个“嘘”的手势，俯身用温湿纱布擦了擦孩子下巴上残留的奶渍。宋词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腕上那块旧表——表带是磨毛的牛皮，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但指针走得极准，分秒不差。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香江电影节后台，吴妈就是戴着这块表，蹲在化妆间地板上，替当时还是新人的刘师师一颗颗捡起散落的珍珠耳钉。那时吴妈刚丧夫，带着八岁女儿从潮州来北平谋生，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女儿在港大读医，她却执意留在景园，说“太太生孩子那天下雨，我梦见榕树开花，是吉兆”。“吴妈。”宋词低声开口，“您老家潮汕，是不是有句老话，叫‘榕树不开花，花开必结果’？”吴妈一怔，随即笑开，眼角褶子舒展如涟漪：“先生记性真好。那话原是讲榕树气根垂地、自成新木，不是单指开花……”她顿了顿，瞥了眼婴儿床里咂嘴的儿子，声音更轻，“可咱们元宝，生下来就带福气。脐带绕颈两圈，产房里胎心一度掉到九十八，接生大夫手都在抖。可您知道怎么着？护士刚剪断脐带，他‘哇’地一嗓子，整个产科楼都听见了——隔壁产房刚生完的产妇，抱着孩子探头问‘谁家龙崽这么有劲儿’？”宋词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把刘师师往怀里拢得更紧些。窗外雾气渐散，一缕阳光斜斜切过窗棂，恰好停在元宝脚丫上。那小家伙竟似感知般，倏地蜷起右脚趾，又缓缓张开，像在丈量光的温度。七点整，刘师师睫毛颤了颤，醒了。她第一反应是摸自己胸口——奶水充盈，胀得发紧。宋词早已坐起，顺手将温热的压缩毛巾递来：“先热敷十分钟，再喂。”他声音低沉，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笃定。刘师师抬眼看他，发现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腕骨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利落。这双手上周还在得文制造车间亲手调试E1电机散热模块，此刻正稳稳托着她的后颈，帮她调整喂奶姿势。“你昨晚没睡好？”她含糊问，一边解开衣扣。“做了个梦。”宋词凝视着儿子埋在她胸前的小脑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胎发，“梦见元宝三岁，在亚视摄影棚跑来跑去。徐浩然追着他喊‘小少爷别碰轨道车’，他回头一笑，手里攥着半块巧克力，糖纸在灯光下反光。”刘师师噗嗤笑出声，奶水却猛地涌出，溅湿了睡裙前襟。她慌忙去够床头柜上的吸奶器，宋词已先一步取来，动作娴熟地装好硅胶垫片，调至最低档位。“徐浩然今早八点到总部，说金像奖首播收视率出来了。”他边说边托住她手腕，引导吸奶器贴合位置，“凌晨五点他发微信，截图里显示亚视数码频道收视率破12.7%，微博同步直播在线峰值破八百万——比TVB去年同一时段高了整整三点二。”“真的？”刘师师眼睛亮起来，随即又黯下去，“可亚视黄金档还是被TVB压着打，《方世玉》重播首集收视才4.3%，连《还珠格格》当年零头都没到。”“急什么。”宋词拇指擦过她下颌线，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昨天宝钢徐董带队参观得文实验室，当场签了战略合作备忘录。他们新研发的航天级不锈钢，下周起就在E1白车身量产线上试装。等月底车展李书福来，我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国产车用上航空材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垂，“还有件事——方正科技董事会刚通过决议，张利出任生产副总裁。汤妍秀今天上午就去办交接，下午直接飞深圳接管生产线。”刘师师怔住。她当然记得张利是谁——当年长城汽车最年轻的总装厂长，哈弗H6连续三年蝉联销量冠军，背后是他带着三百名工人在徐水基地熬过的七百二十个日夜。她忽然明白丈夫为何坚持让张利去方正：“你早想好了，借方正这个壳，把长城系的制造基因，连人带体系，全移植到得文？”宋词没否认，只将吸奶器调高半档，看她眉心微蹙又舒展。“制造业不是江湖，规矩比刀剑硬。张利懂怎么让一条产线多挤出3%良品率，更懂怎么让老师傅心服口服。腾达缺的是技术，得文缺的是魂。”他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而你——”指尖点了点她心口，“缺的是好好坐月子。今天开始，手机交给我管，微博热搜屏蔽，抖音推送关闭，连微信朋友圈都设为仅我可见。”刘师师想笑，喉咙却突然发紧。她想起三天前，自己强撑着参加亚视春季广告招商会，西装外套下还穿着哺乳文胸；想起昨夜喂奶时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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