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我只要她的人(补3)(3/3)
。没掉。搓得皮肤发红,那斑点还在,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像一枚微小的、沉默的印记。我抬起头,望向义庄高墙之外。天,不知何时,彻底亮了。可那光,是惨白的,毫无暖意,像一张巨大而冰冷的锡箔纸,严严实实地盖在整座城的头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锣声,嘡——嘡——嘡——,声音沉闷,拖着长长的尾音,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口发闷,仿佛不是敲在锣上,而是敲在生锈的铁砧上,敲在即将断裂的脊骨上。我扶着门框,慢慢直起身。腿有些软,可我知道,不能软。我得回去。回去看看那缸水,看看那棵枣树,看看我枕下那部老式翻盖手机的屏幕——昨夜,它亮起时,我是不是真的,只看到了四点十七分?我抬脚,走向巷口。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温热的沥青里。巷子两旁的墙壁,在惨白的天光下,那些剥落的墙皮,那些赭红的土坯,那些墨绿的苔藓……它们的轮廓,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柔软。就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墨色在无声地流淌、蔓延,吞噬着边界,吞噬着形状,吞噬着所有我能抓住的真实。我走到巷口,停下。老张头家那三块青砖,还在门槛上。可那三根艾草,不见了。砖缝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粒灰白色的、细小的、形如米粒的碎屑,在风里微微滚动。我弯腰,用指尖捻起一粒。它在我指腹上,轻轻一碾,便化作一抹极淡、极淡的青色粉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蜜桃腐败般的甜腥。我直起身,把那抹青色粉末,连同指尖残留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滑腻的凉意,一起,慢慢地,按在了自己右眼的眼睑上。眼皮底下,那点水银似的光晕,似乎……跳动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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