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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伊塔纪元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早饭

第三百一十五章 早饭(2/2)

蹲在门槛上舔爪子。听见召唤,它竖耳,一跃而起,四爪踩着丁时靴面攀上大腿,又熟门熟路钻进他宽大袖袍,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呼哧呼哧喘气。丁时任它蜷着,手指插进它颈后软毛里轻轻揉按:“你记住,进了副本,无论看见谁喊我‘丁捕头’,都别应。我若穿官服,你咬我袖子;我若戴枷锁,你叼我鞋带。只有一件事你必须做——”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小狗湿漉漉的鼻头,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某天夜里,你听见我数到第七声更鼓,却没敲完,就立刻扑向离我最近的活人,咬断他左手手腕。”闪电眨眨眼,吐出粉红小舌,舔了舔他下巴。丁时直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把没鞘的朴刀——刀身宽厚,刃口钝拙,是镖局寻常护院用的制式兵刃。他掂了掂分量,又取过桌上那柄苗疆短刀,一并插进腰带。“走吧。”他说,“去死神剧场。”711为他拉开门。门外,晨光如金箔铺满石阶,远处海面泛着细碎银光,一艘渔船正拖着长长的白练归港。闪电在丁时怀中突然扭头,朝海面方向“呜”了一声,短促而警觉。丁时脚步一顿。他没回头,只抬手在小狗头顶轻轻一按:“别管海。盯住人。”话音未落,传送阵白光骤然炸开。再睁眼,已是死神剧场。十二张木椅围成圆环,黑板上“死神剧场”四字墨迹未干。丁时刚落座,身旁椅子“吱呀”一响,一个穿靛蓝布衫的瘦高男人坐了下来,发髻歪斜,左耳垂上挂着枚铜铃,随着呼吸轻晃,发出极细微的“叮”声。那人侧过脸,冲丁时一笑,露出两颗金牙:“这位兄台,面生得很。清河镖局的?”丁时颔首,目光扫过对方右手——虎口老茧厚重,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再往下,小臂衣袖挽至肘弯,露出一段古铜色皮肤,光滑平整,没有X型刀疤。“正是。”他声音沙哑,带着北方口音,“丁时。”“哦——丁时!”那人金牙一闪,伸手来拍他肩,“久仰!听说你前月单枪挑了黑龙寨,救下三十八口人命?”丁时不躲不避,任他拍下。掌落肩头刹那,他忽然垂眸,盯着对方伸来的右手小指——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却有几道新愈的浅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刮擦过。“侥幸。”丁时微笑,左手已不动声色滑入袖中,指尖触到苗疆短刀冰凉的刀柄,“倒是阁下这枚铜铃,怕不是寻常饰物?”那人笑容一滞,随即大笑,笑声震得铜铃“叮叮”乱响:“兄台好眼力!此铃乃家传之物,响七声则避灾,响九声则招福——你听,现在正响第七声呢。”话音未落,他腕子一翻,铜铃竟真的“叮——叮——叮——”连响七下,清越悠长,余音绕梁。丁时没数。他盯着对方小指上那几道浅痕,忽然想起仵作验尸记录里的一句:“春桃尸身左手紧握铜钱,指节扭曲如钩——似被人强行掰开手指塞入。”他慢慢收回袖中手,袖口垂落,遮住半截刀柄。铜铃第七声余韵将散未散之际,丁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寂静:“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那人金牙再次闪光:“姓沈,单名一个‘砚’字。砚台的砚。”丁时点头,仿佛随口一问,又仿佛已钉下第一枚楔子。他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整理袖口,腕间一串银铃,与沈砚耳垂铜铃同频轻颤。她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皓腕,内侧赫然一道淡粉色陈年旧疤,弯弯曲曲,形如蝌蚪。不是X型。可丁时记得清楚:系统提示里只说“千面人右手臂有X型刀疤”,却从未说过——这疤必须是新鲜的,必须是凸起的,必须是裸露的。疤痕可以覆盖,可以伪装,可以藏在袖底、腋下、甚至脚踝内侧。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看得见的刀疤。是那些你以为看不见,却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印记。丁时端起面前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半张脸。他啜饮一口,舌尖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苦味——不是茶涩,是某种草药熬煮后的余韵,像当归,又像断肠草。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与此同时,沈砚耳垂铜铃,恰好响起第八声。“叮——”丁时眼睫一颤。死神站在黑板前,袍角无风自动,镰刀尖端垂落一滴漆黑液体,尚未落地,便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入空气。“时间到了。”死神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近,仿佛就贴着丁时耳廓响起,“记住规则——别相信你最先相信的人。”丁时缓缓抬眼。黑板上,“死神剧场”四字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墨迹淋漓,犹带血色:【第一幕:寿帖】【任务发布:三日内,将寿帖亲手交至车逸侯府门房】【失败惩罚:扣除5点积分,并触发‘失语’状态(持续24小时)】丁时垂眸,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双手。左手食指指腹,不知何时多了一粒芝麻大小的朱砂痣,鲜红欲滴。而他记得清楚——三日前,这痣还不在。711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冷静如常:“主人,检测到您左手指腹出现异常生物标记。根据伊塔数据库比对,此标记与‘车逸侯府’门房腰牌纹样一致,匹配度99.8%。”丁时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收拢五指,将那粒朱砂痣紧紧攥在掌心。像攥住一颗随时会爆裂的火种。像攥住一个无人知晓的真相。像攥住——他自己,刚刚签下的,第一份死亡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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