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伎道：“不过镖师说的也是实话，又是完成红色任务，又是吃到宵夜，积分已经超过我们很多。不知道镖师今天有什么安排？”丁时回答：“自然是继续刷红色任务，我多刷一个红色任务，你们就得跟一个红色任务。...丁时将钥匙塞进郎中手里时，指尖故意蹭过对方手背——那皮肤微凉，汗意黏腻，却在触碰瞬间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丁时垂眸，不动声色地收手，斗笠压得更低，蓑衣边缘扫过门槛时，带起一缕湿冷雨气。郎中攥着铜钥，喉结上下滚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没看丁时，只盯着自己鞋尖上溅起的泥点，仿佛那泥点里藏着生死簿上的朱砂印。“谢……谢丁兄。”声音发紧，尾音微颤。丁时没应，只朝院中水井偏了偏头：“井绳新换的，麻纹细，手滑。”郎中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那口青砖砌就的老井——井沿苔痕斑驳，井口浮着一层薄薄水汽，井绳果然崭新，棕褐色麻股拧得极紧，在风里纹丝不动。可这句提醒，来得毫无由来。一个镖师，怎会留意井绳粗细？又怎知它滑不滑？他后颈汗毛倏然竖起。这时王管已转身朝西院踱去，袍角拂过石阶，声音温润如玉：“诸位请随我来，用饭时辰将至。侯府规矩，午膳须在‘听松堂’用，辰时三刻开席，迟者罚抄《金刚经》一卷。”众人鱼贯而行，脚步声在回廊里撞出空荡回响。丁时落在最后，蓑衣下摆扫过廊柱，目光却钉在郎中后颈——那里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如蚯蚓，从衣领下钻出来，隐入发际。疤痕边缘泛白，是愈合多年的老伤，但形状太过规整，两端略钝，中间微凹，像被什么硬物反复按压、勒紧、再松开。千面人的易容术，最怕三处破绽：耳后、脚踝内侧、后颈脊椎第三节凸起处。前两处可用药膏遮掩，唯独脊椎第三节，皮肉薄，血管密，稍有异动便渗血。而真正高明的易容，从来不是覆盖，是重塑——削骨、填脂、缝筋。那道疤，是缝合线崩裂后二次愈合的痕迹，针脚歪斜，绝非医家所为，倒像……野狗撕咬后，用烧红铁条硬生生烫平的创口。丁时记起来了。三年前刑部密档里夹着半张焦糊纸片，是王府地牢墙缝里抠出来的。纸上炭笔潦草画着一具人体侧影，脊椎第三节被朱砂圈出，旁边注：“千面人第三处假皮脱落点，愈合需七日，期间畏光、畏触、畏寒雨。”今日恰是寒雨。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幻觉——系统提示刚在视网膜下方闪了一瞬：【侦测到异常生物特征匹配度73%，是否调取‘蚀骨针谱’残卷？】丁时没点确认。蚀骨针谱是六扇门禁术，专破易容，施针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三针入穴，一破皮相，二断筋络，三毁神识。可一旦启用，针尖必染血，血落何处，何处即成死地。此刻他若贸然施针，郎中当场暴毙，死状诡异，安平侯府必查；若郎中只是普通玩家，那针下去，便是无端杀人，身份适配度暴跌，死神剧场立刻判定“失格”，抹杀。他得等。听松堂内檀香浓得化不开，十二张梨木圆桌围成环形，每张桌上只放一副碗筷，青瓷盏，紫竹箸，箸尖齐齐朝北。王管立于堂首，身后屏风绘着松鹤延年图，鹤喙衔的却不是灵芝，是一截枯枝。“诸位请落座。”王管笑吟吟，“侯爷有令，今午膳菜式，依诸位生辰八字所克之物而设。譬如……”他目光扫过道士，“道长属火，忌水，故今日汤品为‘干锅炖鹿筋’，鹿筋性燥，火上加火，食之有益。”道士筷子一顿，额角沁出细汗。“郎中先生属木，木畏金，故主菜为‘银耳雪梨羹’，银器盛装，梨性寒，金克木，食之养肝。”王管转向郎中，笑容纹丝未变。郎中手一抖，银匙“当啷”磕在瓷碗边。丁时慢条斯理舀起一勺羹，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银耳软糯，梨汁清甜，可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腥——不是血味，是铁锈混着陈年药渣的苦涩。他眯起眼，余光掠过郎中左手小指：指甲盖边缘微微发黑，是长期接触硝石与砒霜留下的印记。郎中不该碰毒，他该碰的是黄芪、当归、茯苓。除非，他本就是毒。“丁兄。”书生忽然倾身，折扇“啪”地合拢，压低声音，“方才井绳之事……你怎知它滑？”丁时抬眼，蓑衣斗笠阴影里，目光沉静如古井：“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摔进井里的，十个有九个，是因绳子太滑。”书生瞳孔微缩，扇骨在掌心捏得发白。他想问“第十个呢”，却见丁时已转头，看向对面尼姑面前那碗未动的素面——面汤清澈，几片青菜浮在汤面，可菜叶脉络间，隐约透出极淡的靛青色。靛青是佛门染布所用，但染布用靛青需经石灰发酵，成品应呈藏蓝。这抹青太鲜，像刚从活物血管里抽出来的血，掺了水稀释。丁时记得，三年前王爷女儿暴毙那夜，尸检验出胃中残留物：半片靛青色花瓣，蕊中裹着三粒赤红药砂。刑部验尸官断定是曼陀罗混着朱砂炼制的迷魂散，可六扇门暗档另有一说：那花瓣来自安平侯府后山一处秘圃，圃中独种一种变异曼陀罗，花青蕊赤，根茎含剧毒，唯以童子尿浇灌方可存活——而侯府三房，正管着后山所有花圃。他放下银匙，起身拱手：“王总管，丁某肠胃弱，恐难消受此羹，可否赐一碗清水？”王管笑意不减：“自然可以。只是侯爷有训，清水亦分三等：天降雨露为上，井中活泉为中，灶上沸水为下。丁镖师欲饮何等？”“井中活泉。”丁时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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