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贞观之治，就让魏征这个没事就喜欢对自己进行劝谏的人，都对自己拱手称贺，再不出声挑半点毛病。那要是开元盛世的详细情况被李先生说出来，又该当如何？想来，魏征面对自己时，将会更加谦逊，更...“此人姓许，名叔微，字知可，真州白沙人。”李成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仿佛一泓深潭，在殿内缓缓荡开涟漪。他并未停顿，语速略缓，却更显郑重：“许叔微生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少时家贫，然勤学不辍。年十九，父母双亡于疫疠——彼时江南大疫，十室九空，医者束手，药石无灵。他亲奉汤药于病榻前七日，终不能挽二老之命。临终之际，其父执手曰：‘吾儿若得志，当为苍生医。’自此，许叔微弃举业，专研岐黄，遍访名医，手不释卷，寒暑不辍。”光幕之中，李成抬眼望向赵匡胤，目光温厚：“陛下，您方才所叹‘大宋无医’，实乃一时之见。非是无医，而是医道未彰、医法未立、医籍未传耳。许叔微一生，不仕不宦，唯以活人为念。其所著《普济本事方》十卷，收方千余，皆亲身验之有效者；又作《伤寒百证歌》《伤寒发微论》，以歌诀解仲景之奥，以微言阐伤寒之变，使晦涩经义，尽化为童叟可诵、村医可习之语。尤可贵者，其书每载一方，必详述主症、兼症、加减之法、服饵之候、禁忌之例，甚至病者起居饮食、情志调摄，无不细录。此非但医方之汇，实乃医心之镜也。”赵匡胤听得双目渐亮，手指无意识地叩击龙椅扶手，喉结上下微动，似欲开口，却又忍住，唯恐打断一字一句。李成稍顿，继而声音微沉：“然许叔微之最大功绩，不在著书，而在行医。他设义诊于真州城南，三十余年不辍。冬则炭火暖室，夏则清茶解暑；贫者赠药，孤老亲煎；遇重疾者，常彻夜守候，针砭汤液，亲力亲为。有一年淮水泛滥，疫气蒸腾，真州死者枕藉。许叔微率弟子数十人，冒雨涉泥，逐户施诊，三月之间，活人逾万。乡人感其德，欲为其建生祠，他坚拒不受，只于祠壁题诗一首：‘不求金玉重重贵，但愿儿孙个个贤。若问平生何所愿，一杯春酒一炉烟。’”殿内寂静如墨，唯有烛火轻爆一声微响。李世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扣——那是长孙皇后亲手所系。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在武功别馆，也曾见观音婢于雪夜亲自熬煮姜汤，分予守门老卒；登基之后，她亦屡次遣尚食局精制药膳，赐予染疾的宫人内侍。那等细致入微，并非出于恩赏，而是本心自然流露。此刻听闻许叔微之事，心头竟莫名一热，仿佛隔着千年烟云，看见另一双同样温柔而坚定的手，在疫疠横行的世间，一勺一勺舀起生之微光。长孙皇后悄然侧首，望见李世民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唇角却极轻地向上弯了一弯。她未语，只将指尖轻轻覆上他紧攥的左手背。那手背青筋微凸，指节泛白，却在她掌心之下，一点点松懈下来，最终反手回握，掌心滚烫。“许叔微行医至八十有三，犹能悬壶。”李成继续道，“临终前，弟子问其毕生所憾，他瞑目良久，忽道：‘憾者，非药不灵，非方不效，乃世人不知病之源、不知防之要、不知养之法。药可救急，不可代日用；方能疗疾，难护百年身。若得一册，使妇孺识寒暑之忌，令田夫知饮食之节，教稚子辨草木之毒，此方为万世之功。’遂口授《类证普济本事方》残稿，未竟而逝。其弟子整理遗文，于绍兴二十三年刊行，今存世者，仅残卷三册，藏于临安秘阁……”话音未落，李世民霍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光幕：“李先生！许叔微既通医理，擅治疫疠，可曾论及妇人血气之疾？尤以产后诸症、经闭崩漏、腹中瘕聚、郁结成疾者？”此问出口，两仪殿内空气骤然凝滞。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三人呼吸齐齐一窒——陛下这一问，如刀劈斧凿，直入要害！长孙皇后自贞观元年起，便偶有月信不调，太医署初诊谓“劳心过甚”，后数年渐重，偶有腹痛如绞，面如金纸，然每每强忍不言，唯于夜深独处时，以素帕掩口，咳出淡红血丝。此事除李世民与贴身尚宫外，无人得知。连御医都只当是偶感风寒，未曾深究。可陛下此刻竟以此相询，分明是已将光幕所言“皇后早逝”四字，与这些年来观音婢隐忍的病象，一一对应，寸寸钉入骨髓！李成似有所感，眉峰微蹙，沉默须臾，方缓缓道：“许叔微确有专论。其《普济本事方·妇人方》卷首即言：‘妇人以血为本，以气为用。血贵流通，气贵调畅。若情志抑郁，肝失疏泄，则血海瘀滞；若劳倦过度，脾失统摄，则血不归经；若寒湿侵袭，胞宫凝涩，则经脉不通。凡此种种，积久成痼，或为癥瘕，或为崩漏，或为痨瘵，甚则损及根本，寿数难延。’”李世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癥瘕”二字，如冰锥刺入耳膜。贞观五年秋，观音婢曾因腹痛彻夜未眠，太医署以“气滞”投以逍遥散，服后稍缓。然次年春，李世民亲见她晨起梳妆时，以手按腹，眉头微蹙，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彼时他正为突厥战事焦灼，只道是风寒未愈，命尚食局添了当归黄芪炖鸡，却未深究那腹中究竟有何“癥瘕”盘踞！“李先生！”李世民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许叔微可有治法？可有验方？可有……可有根除之策？！”光幕之中，李成目光沉静，却似穿透千年时空，直抵李世民眼中最深的恐惧：“有。许叔微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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