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天光黯淡，而是因为那经年不散的黑雾，即便退去之后，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白慕立于一处突起的高地边缘，俯瞰着下方绵延起伏的焦黑丘陵。
小墨蹲坐在他身侧，幽绿的狼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苍云城……”白慕低语，目光深邃。
墨鳞龙记忆中那座巍峨的黑色城池，与如今他所知的苍云城，会是同一座吗？
还是说，那是千年前的苍云城，早已被历史尘封的某个名字？
他想起绿袍老者的话。
千年前，那人被世界法则封印。
而封印之地，据说就在癸域深处某处。
“嗷呜~”
小墨低低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腿。
白慕回过神，低头看它。
小墨的耳朵竖起，朝着某个方向微微转动，鼻翼翕动，似乎在捕捉着什么气息。
“有发现？”
白慕眼神一凝。
小墨点点头，站起身来，朝着那个方向迈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示意他跟上来。
白慕没有犹豫，身影一闪，跟了上去。
一人一狼，在夜色中无声潜行。
穿过一片又一片焦黑的丘陵，绕过几处散发着诡异微光的裂缝，约莫一炷香后，小墨停了下来。
它蹲伏在一处岩壁的阴影中，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白慕顺着它的视线望去，那是一道巨大的地裂，横亘在前方数百丈处，如同大地被某种巨力撕裂后留下的伤痕。
裂口宽达十余丈，深不见底，边缘的岩石呈焦黑色，隐约可见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裂口上空那微微扭曲的空间。
如同被火烤炙的空气，却又带着某种更加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空间紊乱……”
白慕瞳孔微缩。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
之前在落魂坡地底，那绿袍老者的残魂现身之处，周围的空间便有类似的波动。
而此刻，这道地裂上空的扭曲，比那一次更加强烈，更加明显。
“墨蛟的气息，从这里传来的？”
他看向小墨。
小墨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对那道地裂有些本能的忌惮。
白慕沉吟片刻，抬手轻轻按在小墨的脑袋上。
“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小墨顿时急了，张嘴咬住他的衣摆，幽绿的狼瞳里满是担忧。
白慕失笑，拍了拍它的脑袋：“放心，我自有分寸。
再说，若下面真有危险，你跟着下去反而让我分心。”
小墨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白慕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已朝着那道地裂飘去。
越靠近裂口，那股空间扭曲的感觉就越强烈。
当他终于悬停在裂口正上方时，那股扭曲之力已经强到足以让寻常修士头晕目眩、灵元紊乱。
白慕却只是微微皱眉，周身混沌光晕流转，便将那股扭曲之力尽数挡在体外。
他低头，望向裂口深处。
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但那股源自墨蛟的气息，却愈发清晰。
就在下方。
白慕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偶尔从下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
那呜咽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与疲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熟悉的、源自血脉的共鸣。
墨蛟。
白慕目光一凝，加速下坠。
“轰！”
脚下终于触及实地。
那是一层坚硬的、布满了细密裂纹的黑色岩石。
白慕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
四周的岩壁同样呈焦黑色，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白慕瞳孔骤缩。
墨蛟！
它的身躯盘绕成一座小山，墨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但那光泽却暗淡无比，远不如当初在万兽森林时那般摄人心魄。
无数道粗大的、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死死缠绕在它身上。
锁链的一端没入岩壁，另一端则深深地嵌入墨蛟的鳞片之中，仿佛已经与它的血肉融为一体。
墨蛟的头颅低垂着，那双曾经燃烧着暴戾与不屈的竖瞳，此刻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之前来此时墨蛟正在蜕变，而且有着阵纹加持，不应该这样。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