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老者的神魂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第二个问题。”
白慕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在落魂坡布置的祭坛,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老者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犹豫。
白慕眉心的幽光微微一亮,他的神魂便又透明了一分。
“是……是传送阵!”
老者终于崩溃,嘶声喊道:
“主上要降临此地!
落魂坡只是其中一个符纹界!
还有……还有更多的符纹界分布在两域各处!
一旦所有符纹界激活,主上便能以完整的力量……降临此界!”
白慕瞳孔微缩。
降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到来,而是以完整的力量降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人的实力,远超此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那墨蛟呢?”
白慕追问,“你们找墨蛟,是为了创造符纹结界?”
老者猛地抬头,那双虚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白慕心中警兆陡生,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老者的神魂便骤然僵住。
那些缠绕在他神魂上的无形力量,在这一刻竟被某种更加强横、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冲开!
“他……他不会放过你的……”
老者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的神魂开始剧烈扭曲,如同被揉皱的纸张。
又像是被投入烈焰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你……逃不掉的……主上……已经……注意到你了……”
话音未落,老者的神魂轰然炸裂!
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转瞬即逝。
那些光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短暂的轨迹,最终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白慕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
那股引爆老者神魂的力量,与之前灭口黑袍人的如出一辙。
那幕后之人,显然早已在每一个知情者体内种下了这种致命的禁制。
一旦触及核心机密,禁制便会触发,形神俱灭。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躯壳。
老者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恐惧,双目圆睁,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着什么。
白慕抬手,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安息吧。”
他低声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怜悯还是嘲弄。
“至少,你不用再替他卖命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焦黑的地面、散落的碎石、残破的衣袍碎片……
还有那柄被他夺来的黑色法杖,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脚边。
杖身上的符文已经彻底暗淡下去,仿佛失去了主人的支撑,它也不过是一件死物。
白慕俯身捡起法杖,入手冰凉,那股阴冷的力量似乎又蠢蠢欲动。
他冷哼一声,掌心雷光涌动,将那股力量再次镇压下去。法杖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
“嗷呜……”
小墨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幽绿的狼瞳里满是关切。
白慕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事。”
他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只是有些事,需要好好想想。”
他确实需要好好想想。
千年前的苍云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与他来自同一世界的人,千年前掀起黑潮之祸,被封印后如今又试图卷土重来。
他在两域各处布置符纹结界,意图以完整的力量降临此界。
而那些被他控制的修士,无论是黑袍人还是这老者,都不过是棋子,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消耗品。
更让白慕在意的是,那老者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主上已经注意到你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或许从他在万兽森林与墨蛟交手的那一刻,或许从他在落魂坡斩杀青煞龙的那一刻,甚至更早。
从他魂海中的珠子苏醒的那一刻。
那人的目光,已经投向他了。
白慕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帮墨蛟成功蜕变,拿到那枚完整的真龙之鳞,然后……想办法阻止那人的降临。
他转身,看向落魂坡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符纹结界所在的位置,也是墨蛟被困的地方。
风中隐约传来某种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闷响,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