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于之瑶是他的支柱,是他生活中唯一的一点亮光,如今连这点光都灭了。
沈诏有些难过。
于元宵被打断了回忆,只是愣了愣,就继续说道:“转折点在于之瑶的二重觉醒。”
说到这儿,于元宵叹了一口气。
“军方派人接触于之瑶的时候,于之瑶其实是准备答应的。”
“结果因为她的父亲用……”
于元宵有些失声,他嗓子有些干涩。
这不得不让他咽了咽唾液,去压下嗓子里的干涩,他低下头,喃喃的说道:“于家刨开了尹阿姨的坟墓,用尹阿姨威胁于之瑶,拒绝军方的橄榄枝。”
听到这儿,沈诏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刨坟!
沈诏冷笑。
这般猖狂!
可随即,沈诏就皱起了眉头,若于家真敢这样做,于之瑶直接寻求军方的帮助不就可以了?
不过一想到这儿,沈诏就突然抿着唇,表情有些无奈。
是他忘了。
这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只字片语的信息中,沈诏也能猜测出从前的军方,似乎也是自顾不暇。
沈诏揉了揉眉心,只能说生不逢时。
于元宵的话还在继续:“他们逼迫于之瑶当场妥协,甚至为了防止于之瑶私底下联系军方,他们以于元青的脑域作为威胁,说要彻底废了于元青……”
后面的话,于元宵没有明说。
即便如此,沈诏也能猜测到。
于元宵又说道:“后面还将于元青控制住,送到了外面,养了一年左右。”
于之瑶投鼠忌器。
彻底乱了方寸。
哪怕她再怎么拼命,再怎么步步为营的部署,最后她都没能成功。
一开始,于之瑶走的艰难,可随着她成长的步伐越来越快,在于家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多。
甚至到最后,她能将于元青护在身后,于家眼看就要失去了对于之瑶的控制。
没有于元青作为筹码,就连尹阿姨也构不成胁迫的筹码。
就差那么一点,于之瑶就能帮助于元青脱离于家。
就差那么一点,于之瑶就能为国而战。
真的只差那么一点啊。
结果就是,于之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于元青再次落入于家的手里。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论是尹阿姨被刨坟,亦或者于之瑶被胁迫,于之瑶都隐瞒的很好,于元青他啊,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一切有于之瑶在。
于元宵诉说完后,轻轻地呵了一声:“于之瑶的努力其实是有效果的,可就是因为有效果,她才死在了二十三岁那一年。”
导致悲剧的因素纷纷杂杂。
于元宵动了动嘴唇,他不知道该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说接下来的话,好半晌,于元宵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于之瑶是被我支开的,也是我把于元青的父亲带到了于元青的跟前。”
此话一出,一片寂静。
沈诏难以置信的看着于元宵。
他想揪着于元宵的衣领,问于元宵为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可情绪翻涌而至,沈诏却手脚冰凉,一动不动。
一个对于之瑶释放善意的人,一个帮助过于元青的人,到最后亲手熄灭自己的那点良知。
沈诏闭上了眼睛,情绪复杂,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你也是被胁迫了吗?
还是……
这本就是你的本意。
于元宵张了张嘴,就落寞的说道:“怪我没有听于之瑶的劝告,因为我的善意,被人钻了空子。”
有时候,这善,也是害人的利器。
“不管我是不是被利用的,都不可否认,是我间接造成了于之瑶的死,与于元青的悲剧。”于元宵深吸一口气,就不愿意在多说。
沈诏睁开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去评判,他叹了一口气,才反问道:“所以,于之瑶死后,于元青消失了一年,是你做的吧?”
于元宵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看着于元宵点头,沈诏的心情更复杂了,他轻呵一声,继续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这一次,于元宵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猜测于之瑶的死与我有关,所以我才竭尽所能帮助于元青离开于家,具体的事情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是于元青的父亲,前几天告诉我的。”于元宵沉默了一下,就继续说道:“他自杀了。”
死在漫无天日的牢狱里,他接受不了这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