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浸透后背,我想起十三岁坠崖后在山脚下醒来,村民说我是迷了路的城里孩子,却没人追问我破烂校服上绣着的"槐树小学"。更没人发现,我昏迷时攥着的槐树枝,至今还藏在行李箱夹层,枝桠处刻着极小的"丙"字,正是陶土小人底座的年份。
"小羽?"同事阿林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我慌忙收起手机,却在转身时撞翻床头柜上的玻璃瓶。碘伏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符号,和地窖里倒五角星铜钱阵完全重合。更骇人的是,液体渗过我鞋底时,在瓷砖上显出血色纹路——那是槐树叶的脉络,正顺着我的脚踝往上攀爬。
当晚在招待所,我对着镜子刮开右耳的碎发。疤痕边缘不知何时长出淡青色纹路,蜿蜒如树根,末端停在耳后骨膜处,竟与老槐树树皮的裂痕走向分毫不差。指尖触碰时,皮肤下传来细碎的蠕动感,像有活物在血管里啃噬。
行李箱夹层的槐树枝突然发烫,我颤抖着抽出,发现原本干枯的枝桠竟抽出嫩芽,顶端缀着颗血色花苞。花苞"啵"地绽开,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人脸,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是两串数字:0923——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也是槐树村每年秋分献祭的日子。
"林记者,有人找。"老板娘敲开房门时,窗外正电闪雷鸣。穿白大褂的村医站在阴影里,胸前的槐树刺绣在闪电中忽明忽暗:"当年你被送来时,后颈的胎记还没这么明显。"他递出张泛黄的诊疗单,"脐带血检测显示,你和三年前那具骸骨有血缘关系。"
诊疗单上的日期是1996年9月23日,主治医生栏盖着"王德贵"的印章。我突然想起地窖壁画里戴斗笠的男人,手腕处有块青色胎记——和我左手小指根部的印记一模一样。
"你是第十个,"村医的声音混着雨声,"前九个都成了槐爷的灯油,只有你..."他猛地扯开白大褂,胸口布满槐树叶状的疤痕,"摔下悬崖时扯断了献祭红绳,可你的血早渗进槐树根了。"
窗外传来巨响,我冲出去时,老槐树正在暴雨中"蜕皮"。剥落的树皮里露出半具风干的尸体,胸腔处嵌着枚铜钱,正是我在陶土小人底座发现的那枚。尸体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裂,槐树叶图案诡异地转移到我手背,与此同时,右耳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
低头看去,掌心不知何时多出道伤口,渗出的血珠在地面聚成三个字:"你是皮"。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我终于看清树干内部——那是个巨大的皮囊,内壁密密麻麻嵌着人耳、舌尖、指节,每个器官都连着血管,正随着槐树的"呼吸"缓缓搏动。
手机在掌心震动,匿名号码发来最后一条短信:"槐爷的皮口袋缺个右耳,当年没缝上,现在该补上了。"附带的定位显示,此刻正在我家楼下的老槐树下,穿蓝布衫的身影抱着缺耳布娃娃,缓缓抬头——那是张和我镜像对称的脸,左耳垂着片槐树皮,遮住了本该长耳朵的位置。
右耳的蠕动感突然剧烈,我摸到耳垂处鼓起个小包,皮肤下清晰传来指甲抓挠的响动。村医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握着刻刀,刀刃映出我惊恐的脸——耳后根的青色纹路已蔓延至脖颈,在闪电中组成完整的槐树图腾,而槐树图腾的中心,正是我锁骨下方的烫伤疤痕。
"秋分祭典需要七窍俱全的容器,"他按住我发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在后颈,"当年你娘用自己的舌头换你半条命,现在该你还给槐爷了。"他举起刻刀的瞬间,我终于想起十三岁坠崖前的最后画面:穿中山装的男人蹲在树洞前,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正把槐树枝塞进男孩嘴里——那个男孩,手腕上缠着和现在被救孩子一模一样的红绳。
刻刀落下时,我后颈的胎记突然发烫。槐树"皮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树干中央的洞口竟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断肢残耳,每只耳朵内侧都刻着编号,从"丙戌年 一耳"到"丙子年 缺"——缺的那道,正是属于我的位置。
剧痛中,我摸到口袋里的槐树枝嫩芽,血色花苞已经完全绽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婴儿。它睁开眼,瞳孔是两串数字在流动:0923和——前者是我的生日,后者是警方记录的"林小羽失踪日"。而这两个日期,恰好相隔十三年,正是槐树完成一次"蜕皮"的周期。
村医的刻刀"当啷"落地,他惊恐地看着我的右耳——那里不知何时长出片槐树皮,树皮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顺着脖颈爬向锁骨下方的烫伤。当树皮触碰到疤痕的瞬间,我听见胸腔里传来幼童的哭声,和十年前槐树洞里的呜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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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才是那个没被捂死的虎娃..."血珠滴在诊疗单上,晕开1996年秋分的日期,我终于看懂陶土小人底座的刻字:所谓"虎娃献耳",根本不是献祭孩子,而是用孩子的器官修补"槐爷"的皮囊,而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