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1/2)
累了。青木浩宏说了那么多,在白鸟清哉看来,就是失去了心气儿的表现。也曾经直面过藤川俊平的枪口,白鸟清哉多少理解那种直面死亡的感觉,本质上源自于害怕,人拥有的东西越是多,牵挂放不下的东西...北条汐音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那不是她最不愿听见的句子——不是试探,不是质问,而是近乎笃定的、带着刀锋般冷意的宣判。她唇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可眼底那点温软的光却像被骤然掐灭的烛火,只剩下幽微浮动的暗影。她没立刻接话,只是轻轻将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上,指腹在杯身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温度,又像是在稳住自己忽然漏跳半拍的心跳。走廊顶灯的光打在她浅褐色的发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晕。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笑意已经重新铺开,比方才更柔、更密、更无懈可击:“他这么说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不动声色地扎进高桥美绪耳膜深处。高桥美绪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目光一寸寸扫过北条汐音耳后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扫过她颈侧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扫过她垂在身侧、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右手——那只手,曾无数次在白鸟清哉的琴键上悬停,在他写满音符的稿纸边缘轻轻叩击,在他递来剧本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节。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生理性的疲惫。仿佛整晚未眠的眩晕感再次涌上来,眼前画面微微晃动,连带北条汐音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也蒙上一层水雾般的虚影。她想笑。可嘴角刚牵动,就尝到一丝铁锈味——是昨夜咬破的唇角又裂开了。“他没说。”她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低哑,“但我知道。”北条汐音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高桥美绪看见了。那一下颤动短得如同错觉,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底早已浑浊不堪的潭水,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她忽然明白,对方并非全然无惧。那副游刃有余的壳子底下,也藏着同样绷紧的神经、同样不敢深想的深夜、同样在镜子前反复练习微笑直到肌肉僵硬的清晨。她们都困在同一个牢笼里。而牢笼的锁,是白鸟清哉亲手铸的。“你知道什么?”北条汐音终于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知道他每天凌晨三点改完最后一版分镜脚本?知道他把你的台词逐字标注气口和停顿,连你第三场哭戏左眼先流泪还是右眼先流泪都写了注释?知道他最近胃痛复发,却把止痛药换成维生素瓶装着,怕你看见担心?”高桥美绪瞳孔一缩。这些事……她不知道。她甚至没察觉他胃痛。她只记得自己昨晚蜷在床角,一遍遍翻看手机里他三个月前发来的消息——“美绪今天试镜顺利吗?我听了成片,你哭得真好。”那条信息下面,还缀着一个小小的、像素略糊的猫耳表情包。她当时回了个“嗯”,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她以为那是他心血来潮的温柔,现在才发觉,那或许是他抽空从排练间隙里挤出的、仅剩的半分钟喘息。北条汐音盯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道裂痕,猝不及防劈开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空气。“他不是神。”她说,声音忽然褪去所有锋利,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缓,“他只是个……太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的笨蛋。”高桥美绪怔住。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精准地剖开了她长久以来死死攥着的执念——原来她恨的从来不是北条汐音,也不是北条铃音,甚至不是白鸟清哉本身。她恨的是那个被系统框定的、无法挣脱的命运;恨的是自己明明看清了规则,却连一次主动犯规的勇气都没有;恨的是她宁愿相信“他爱我”这个幻觉,也不敢直视“他正在用全部力气,同时爱着我们所有人”这个更残酷的事实。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叮”声,小泉爱理清亮的笑声隐约飘来:“……清哉哥说下午要听新demo,我练了三遍主歌,高桥前辈真的太厉害了,连呼吸节奏都……”话音未落,拐角处已露出小泉爱理扎着高马尾的身影。她手里抱着一叠乐谱,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灿烂:“啊,两位前辈都在呀?早安!”北条汐音立刻转过身,自然地伸手挽住小泉爱理的手臂,语气温软:“爱理今天来得好早。”“嗯!清哉哥说新demo要赶在下周录音棚档期前定稿,我怕来不及……”小泉爱理一边说一边眨眨眼,视线在高桥美绪脸上停留两秒,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前辈,你眼睛下面有点肿,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要我泡杯蜂蜜柠檬水?我包里刚好有……”高桥美绪下意识想摇头,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小泉爱理立刻雀跃起来,转身就要往茶水间跑。北条汐音却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等等,爱理。美绪前辈今天还有试镜,别耽误她时间。”她转向高桥美绪,笑意重新浮起,却不再带刺,“去吧,别让清哉等急了。他今早八点就到公司,说想看你第一场戏的即兴发挥。”高桥美绪没应声,只颔首,转身朝电梯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而空。电梯门缓缓合拢前,她余光瞥见北条汐音仍站在原地。对方没看她,正低头替小泉爱理整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侧脸线条柔和,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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