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赌注(1/3)
在日本想要从事导演工作,不需要像医生或律师那样考取特定的国家执业执照,想要当导演无非需要满足两个硬性条件:一是需要有足够的经验,过硬的知识技能,这一点,导致大多数导演都是从导演专业出来的。二是...我躺在公寓地板上,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像一把薄刃,横切过眼皮。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第七次时,终于把意识从混沌里拖拽出来。屏幕亮起,是佐藤美咲发来的消息:“你昨天说要陪我去千鸟渊看樱,结果睡到下午三点才回我消息……现在还在床上吗?”我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回。窗外传来隔壁阳台晾衣架被风吹得哐当作响的声音,三月的风还带着冬末的钝感,刮在皮肤上有点疼。我翻了个身,后颈压住一缕未干的头发——昨晚洗澡后没擦干就倒头睡了,现在整片肩胛骨都泛着凉意。床头柜上摆着半杯隔夜水,水面浮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是昨天泡的玄米茶,忘了喝完。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美咲。是高桥健太:“喂,你真不去?社团今天最后一次彩排,导演说你要是再缺席,就把你的镜头全剪掉。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对,他让我转告你——‘演员不是靠情绪活着的,是靠准时活着的。’”我闭眼,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这句台词我听过。去年冬天拍《雨季便利店》试镜时,那个戴圆框眼镜、总爱用舌尖抵住上颚说话的女导演,也是这样对我说的。她说完之后,把我递过去的简历推回来,纸角沾了点口红印,像是她刚咬过嘴唇。我坐起身,脚踩进拖鞋时踢翻了床边的小药盒。铝箔板散开,七粒白色药片滚进地毯缝隙,像被遗弃的棋子。我蹲下去扒拉,指尖碰到一团黏腻——是昨天吃剩的草莓大福,糖粉混着糯米皮糊在纤维里,已经发硬。手机再次亮起。美咲:“我煮了味噌汤,在保温壶里。放在你公寓楼下便利店的寄存柜,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如果你不出现,我就把它倒在樱花树根下。”我没笑。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十七秒。然后点了发送:“等我十分钟。”其实我根本没打算去。只是不想让她站在冷风里,数着秒等一个永远不会推开玻璃门的人。我冲了澡,水温调到四十二度,热得刺痛。蒸汽糊满整面镜子,我伸手抹开一小块,看见自己左眼下有一小片青灰,像被人用铅笔轻轻蹭过。吹头发时,吹风机发出嗡鸣,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我盯着浴室瓷砖缝里钻出的一小簇霉斑,突然想起小学时养过的那只仓鼠。它死在笼子角落,肚子鼓胀,毛色发暗,可我愣是三天没发现,直到闻见一股甜腥气,才掀开木屑——它蜷成一枚干瘪的杏仁,爪子还勾着半截跑轮链条。我关掉吹风机。世界安静得令人耳鸣。穿衣服时,我挑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有道细小的裂口,是上个月被咖啡机蒸汽烫的。裤子是洗过七次的黑色工装裤,膝盖处泛白。出门前,我照例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盒豆腐、两颗鸡蛋、一包快过期的纳豆,还有美咲上周送来的梅子酱——玻璃罐贴着冷藏室侧壁,凝着水珠,像一颗缓慢流泪的眼球。我拿起保温壶。指纹解锁寄存柜时,系统提示音清脆得刺耳:“滴——验证成功。”保温壶沉甸甸的,不锈钢外壳沁着凉意。我拧开盖子,热气扑上来,裹着海带与豆腐的微咸,还有极淡的一丝柚子皮清香——她总在味噌汤里加一点晒干的柚子皮,说是“让汤有呼吸感”。我仰头喝了一大口。滚烫。喉管一阵灼烧。放下壶时,手腕一抖,几滴汤溅在手背上,迅速冷却成透明的盐晶。我站在便利店门口,抬头望向千鸟渊方向。远处隐约可见一树早樱,粉白,单薄,枝条被风扯得左右摇晃,像随时会折断。手机震动。美咲:“你拿到汤了?”我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身后传来玻璃门自动开启的提示音。一个穿藏蓝制服的快递员拎着三个纸箱进来,额角沁汗,对店员说:“麻烦帮我看下,302栋松本先生的货到了没?”店员低头查单:“哦,松本……他昨天搬走了。”快递员愣住:“搬走了?”“嗯,退租了。听说是去北海道了。”“啊……”快递员挠挠头,“那这箱樱花饼……是他订的,说今天必须送到。”店员接过箱子,随手搁在收银台旁,纸箱侧面印着淡粉色樱花图案,右下角一行小字:“京都·樱时屋·限定款。”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什么。上周五,美咲来我家时,围裙口袋里露出一角粉色包装纸。我问她买什么了,她笑着摇头:“秘密。等花开满的时候再给你。”当时我以为是玩笑。原来是真的。我转身走出便利店,沿着河岸往千鸟渊走。风比刚才更急,卷起地上零星飘落的樱瓣,打在脸上微痒。路旁长椅空着,一张上面摊着本翻开的诗集,书页被风翻得哗啦作响;另一张坐着个穿校服的女生,耳机线垂到胸口,手指无意识抠着椅面漆皮剥落的地方。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保温壶在我左手一直晃荡,撞着大腿,发出轻微闷响。快到千鸟渊入口时,我看见她了。她站在那棵最老的染井吉野下,穿着浅米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拎着一只藤编小篮——里面装着两只便当盒、一副筷子、一条叠得整齐的蓝白方格布巾,还有一小瓶清酒。她没看我。正仰头望着枝头。我停下,隔着二十米远,看着她后颈露出的一截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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