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村外三里,官道旁。
茂密的竹林在夜风中摇曳,竹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道身影从竹林上方悄然落下,正是从陈家退走的镇抚司三人。
刚一落地,无伤便诧异道:“他们,竟然......没有追来?”
他看向为首的六哥,语带疑惑:“难道何明允的死,与陈家无关?”
一旁的无谋也收起了笑脸,眉头紧锁:“六哥,方才在陈家,为何不出手试探?就算那陈立真有几分古怪,合我三人之力,难道还拿不下他?”
那六哥沉默了片刻,神色凝重地道:“我没有胜算。”
短短几字,却如同平地惊雷,在无谋和无伤耳边炸响。
“什么?!”
“怎么可能!”
两人几乎同时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六哥的修为,他们是知道的,踏入神意关多年,半只脚已经踏入大宗师的门槛。
这家若真有能与他比肩的强者,早该名动江州,甚至是一方世家,岂会窝在这穷乡僻壤籍籍无名?
六哥抬起头,笃定地道:“我的直觉,很少出错。此人修为,不在我之下。”
顿了顿,语带嘲讽:“何明允那个蠢货,死有余辜。连深浅都摸不清,就敢贸然动手,他不死谁死?若我所料不差,取他性命的,八成便是这位陈家主了。”
无伤询问道:“若真如此,六哥,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是否联络江州衙门,借调人手?”
无谋插话道:“让他们插手,这案子就别想查清,最后定然是不了了之。”
六哥略一思索,做出决断:“此案到此为止。我们回京都。案情如实上报。至于下一步是查是抓,由上面定夺。若要动这陈家,来的,就不会只是我们三个人了。”
无谋和无伤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走吧。
六哥当先向竹林深处走去。
无伤从一丛密集的竹根后,拖出一个被牛筋索捆得结结实实,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人。
正是溧阳郡靖武司百户周承凯。
三人牵着来时藏于竹中的马匹,将承凯横搭在一匹马背上。
各自整理了一下鞯,便欲翻身上马,趁着夜色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无谋刚踏上马镫,准备上马的刹那,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不仅是他,一旁的六哥和无伤,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形凝固,霍然转头,目光死死盯向官道方向。
清冷的月光下,官道中央,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仿佛已等候多时。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不是陈立,还能是谁?
“陈立!”
无谋惊怒,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陈立抬起头,脸上似笑非笑:“三位大人不是想要离开吗?夜色已深,道路难行,陈某......特来送诸位一程。”
无伤握紧了腰间刀柄,声音冰冷:“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我镇抚司的去路?莫非是想袭杀朝廷命官,造反不成?”
陈立摇头:“陈某胆子小,大人莫要吓唬在下了。袭杀朝廷命官?这等弥天大罪,陈某可担当不起。”
话锋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过,陈某倒是要多谢三位大人方才坦诚相告。若非三位明言此行并未通知衙门,亦未上报上官,更无其他同僚知晓。
陈某还真不知,原来三位大人这趟公差,竟是如此隐秘。此番前来相送,倒也......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三位大人,以为然否?”
此言一出,六哥、无谋、无伤三人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直到此刻,对方提及,他们才恍然。
方才在桑田边,陈立的东拉西扯,竟然是在套话!
他早已存了灭口之心!
六哥眯着眼,死死盯着陈立,握刀的手青筋毕露:“一打三,阁下未必有胜算。逃跑的功夫,雷某等人也是拿手的。”
陈立没有再开口回应,也无需回应。
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道乌光自他掌心凭空浮现,化作一根乌黑长棍。
长棍出现的刹那,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来得好!”
那六哥大喝一声,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刀光如雪,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雪亮寒光,刀身之上,风雷之象浮现。
他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刀身,神意与刀合,斩出一道数十丈长凝练至极,能切开虚空的璀璨刀,悍然迎向那镇压而下的乌黑长棍。
然而。
就在我这有坚是摧的刀即将触及乾坤如意棍的后一刹这,棍身甚至还未与刀锋真正接触时。
咔嚓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