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解元,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赵元宏的爆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瞅准这间隙,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已跃入战圈中心,暂时阻隔了双方。
陈守恒与周书薇闻声,攻势立止。
两人对视一眼,气息瞬间内敛,并肩而立。
他们心知肚明,在郡守府内,众目睽睽之下,若真杀了何章琳与这青年男子,后续麻烦极大。
赵元宏出面制止,正好给了一个台阶。
见二人停手,赵元宏心中稍定,暗松一口气。
他转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何章琳:“何小姐,本官知你痛失至亲,又心系孙家。但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秋税乃是朝廷头一等的大事,关乎国本。
郡衙依法查抄,乃是秉公行事。还望何小姐顾全大局,莫要在此无理取闹,否则,休怪本官法办了。”
“师妹,今日形势比人强,我等不是他二人对手。暂且忍耐,从长计议。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待回到司中,禀明师尊,请动司中天官,再来与这溧阳豪强分说。”
这时,那田师兄也已稳住身形,快步走到何章琳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同时嘴唇微动,凝气成线,传音入密。
何章琳胸口剧烈起伏,白衣染血,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陈守恒与周书薇,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再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师兄,我们走!”
最终,她强提一口内气,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府外疾射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
田师兄苦笑一声,也未曾多言,身形一闪,紧随何章琳而去。
转眼间,刚才还杀机四溢的后院,便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凝重的寂静。
赵元宏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才转过身。
“赵某眼拙,竟不知陈解元早已突破神堂关,成就宗师之位。真是英雄出少年!恭喜,恭喜。以解元如此年纪,如此修为,来年春闱,一甲进士及第,如探囊取物,赵某在此先行贺喜了。”
再次面对陈守恒与周书薇时,他脸上的神情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着陈守恒郑重地拱了拱手。
又转向周书薇,同样客气:“陈夫人亦是巾帼不让须眉,与解元珠联璧合,实乃天作之合。去岁二位大婚,赵某公务繁忙,未能亲往道贺,实在失礼之至,还望二位海涵,多多恕罪才是。”
这番话,已是将姿态放得极低。
他很清楚,如今的陈家,已然今非昔比,非溧阳一郡之地能够随意拿捏的了。
陈守恒谦和还礼:“郡守大人言重了。晚辈微末修为,侥幸突破,当不得大人如此夸赞。婚礼小事,更不敢劳烦大人挂心。”
“陈解元过谦了。”
赵元宏连连摆手,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孙家产业,陈解元尽可放心。郡衙这边会尽快走完程序,将孙家名下那些织造坊、田亩、商铺等一并估价,公开挂拍。
届时,赵某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陈解元。至于参拍之人,郡衙自会严审资质,尽量控制。当然,朝廷法度所在,公开挂拍,按规矩至少需有三家参与,方显公允,这一点,还望陈解元体谅。”
他这话已是挑明,会尽力为陈家接手孙家产业创造便利。
陈守恒心领神会,拱手道:“有劳郡守大人费心,守恒感激不尽。”
双方又客套寒暄了几句,陈守恒与周书薇与江南三人便借口不便久扰,告辞离去。
赵元宏亲自将三人送至二门,态度殷勤。
“二十出头的神堂宗师......灵溪陈家,不知不觉间,竟已成气候。”
望着陈守恒夫妇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若无人制衡,从今往后,这溧阳成了陈家天下,我这郡守之位,岂能安稳?”
溧阳城西。
何章琳与师兄回到小院。
何章琳面沉如水,胸口剧烈起伏,被陈守恒击伤的肩胛隐隐作痛,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蚀骨的屈辱与滔天的恨意。
孙家被抄,计划破产。
欲要强杀仇敌,反被当众重创,狼狈而逃。
精心策划的复仇大计,尚未真正展开,便接连受挫,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ISIS......"
田师兄调息片刻,脸色稍缓,眉头紧锁,提醒道:“师妹,你我今日已在溧阳暴露行藏,更是与那陈家彻底撕破脸皮。此地已非久留之所,迟则生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周书薇深吸一口气,弱行压上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你虽愤恨难平,但也知尤婉寒所言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