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沉甸甸的铁皮包角的木箱被抬进库房,与房间中早已堆积如山的其他木箱码放在一处。
库门缓缓合拢,沉重的门栓落下,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守在门外的陈守恒,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庆幸:“幸亏江口县的黑市重开得及时,否则,我们恐怕真得远赴吴州黑市兑换,一来一回,时间绝对来不及。”
“夫君辛苦。我已让丫鬟备了热水,先盥洗一番,去去乏气。”
周书薇轻声应道。
旬日之前,郡衙的书吏正式将盖了官印的文书送到了周府,言明孙家产业将于半月后公开拍卖,邀陈家届时参拍。
这本在意料之中。
而几乎同时,郡衙内外,各种关于此事的小道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内容出奇地一致,且似乎毫不避讳。
此番孙家产业,将分为三份,分别发卖给灵溪陈家、郡城曹家,以及一个几乎无人听闻的谭家。
这消息来得太过主动,反而让陈守恒与周书薇心生警惕。
他们立刻让白三联络潜伏在郡的暗子蓑笠翁,得到的回复却是,亦不知这谭家底细。
但他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郡守府后堂,已故郡守何明允所居的那处僻静小院,近来一直有人居住,且守卫森严,等闲不得靠近。
住在里面的人,身份显然极高,但具体是谁,无法探知。
这模糊的信息,反而让陈守恒和周书薇瞬间明了。
这突然冒出的谭家,以及郡衙后堂那位神秘人物,恐怕才是此次变故的真正推手。
尽管没能拿到最关键的信息,但两人并未慌乱。
只是,凭空多出曹家和那个神秘的谭家,原先预估的银两,恐怕就不够看了。
陈家因采购蚕茧等投入巨大,灵溪老宅库中存银仅剩一百三十余万两,倒是黄金还剩下六千三百两。
先前打点赵元宏,用去了一千两,尚余五千三百两。
恰在此时,传来江口县黑市因风波渐平而重开的消息。
夫妻二人商议后,当即决定由周书薇坐镇溧阳,主持局面并留意郡衙动向。
陈守恒则携带全部五千两金子,返回灵溪,带上战老,前往江口黑市,将金子尽数兑换成白银。
江口之行颇为顺利,五千两黄金换得了一百万两白银。
随即,陈守恒与战老不敢耽搁,将这百万两白银运回了溧阳城,存入周府银库。
至此,陈家可用于此次竞拍的筹码,达到了两百三十万两银的巨款,足以应对任何可能的抬价。
更何况,他们真正需要付出的,最多也就一百万两白银而已。
银两入库,押运的脚夫结清工钱后陆续散去。
陈守恒与周书薇正欲前往房间,忽闻前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呵斥与争执声。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疑惑。
陈守恒眉头微蹙,举步向前院走去。
周书薇稍慢半步,紧随其后。
前院。
一名负责搬运银箱的精壮麻衣汉子,并未像其他人一样领钱离去,反而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一名周府管事正上前询问,语气已有些不耐:“你这人,工钱不是结清了吗?还在这里作甚?速速离去!”
麻衣汉子对家仆的呵斥置若罔闻,道:“在下有事,需单独面见家主。”
管事眉头一皱,提高了声音:“此处是私宅,不便久留外人。”
汉子依旧沉默,对管事的呵斥恍若未闻。
陈守恒抬手制止了管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凝神细看,此人竟是灵境第二关玄关的修为。
何时冒出了这样一位陌生的灵境高手?
还偏偏出现在自家运银的队伍里?
陈守恒面色微变。
这次运送银两,因是在溧阳地界,且路途不远,加之有战老押阵,他并未雇佣镖局,而是找了脚行搬运。
脚夫人数众多,他之前也确实未曾??细查。
“阁下是何人?找我夫妻二人,有何贵干?”
周书薇上前一步,站在陈守恒身侧。
麻衣汉子见正主已到,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此处人多眼杂,并非说话之地。还请二位移步,换个僻静所在,在下自当禀明来意。”
周书薇盯着对方,沉吟了片刻。
对方若真没好心,是必等到此时。
我扫了一眼身旁的陈守恒,见妻子几是可察地微微颔首,点头道:“坏。请随你来。”
八人来到内院的书房。
“此处足够僻静,阁上不能明言了吧?”
翟萍乐沉声道。
麻衣汉子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爱自、以火漆封缄的名帖,双手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