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藏于‘绣骨坊’地下密室,钥匙在现任坊主发簪之中。切记:勿信盲眼僧,彼乃蚕母耳目。”**
他心头一凛。
绣骨坊,是江州最大的刺绣工坊,坊主是一位寡居女子,姓柳,人称“柳娘子”。传闻她技艺通神,能绣出活鸟飞舞,但性格孤僻,从不露面。
而“盲眼僧”……他又想起昨夜那道影蜕的形态,赫然与庙中常见的行脚僧极为相似!
“原来如此……他们早就在布局。”他喃喃道,“一边派人追杀,一边安插眼线,甚至准备好了替死鬼和误导信息。”
他当即写下一封密信,交予心腹送往城西一处铁匠铺??那是他暗中扶持的寒门匠人据点,专门打造无灵性的机关锁具,不受灵力干扰。
信中只有一句:“三日后子时,备好‘断灵梭’六具,藏于东市米行地窖。”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懈,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柔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累了吗?”周伯安轻声问。
“有点。”他苦笑,“以前总觉得,只要赚够钱,就能安稳度日。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安全,从来不是躲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他摇头,“若重来一次,我仍会选择娶你,仍会选择接手父亲留下的包袱。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有些人,值得我赌上一切。”
她眼眶微红,俯身吻了他的唇。
就在这静谧时刻,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响。
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音。
陈守恒猛地睁眼??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到了。
空气中,一根极细的丝线正从屋檐垂下,末端系着一枚小巧铃铛,正随风轻晃。而那铃声频率,竟与《初章》中的某段封印咒文完全一致!
“不好!”他厉声喝道,“有诈!孙无咎是假的!”
话音未落,整座府邸骤然震动!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墙体裂开缝隙,无数灰白色丝线如根须般钻出,迅速缠绕梁柱、门窗、乃至仆人四肢!
“这是……地脉织网!”他骇然,“有人在用整座江州的地气,布下‘万蚕噬城阵’!”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警钟齐鸣。
周书薇冲进府门时,只见天空已被一层半透明的茧膜覆盖,阳光扭曲,街道上百姓纷纷倒地抽搐,皮肤下隐隐有虫形蠕动!
“陈守恒!”她嘶喊,“快想办法!否则全城都要变成蚕奴!”
他盘坐于堂前,双手结印,以心代目,感知天地经纬。
“还不能动用《织录》全力……否则我会先被侵蚀。”他咬牙,“但若不动,所有人就会死。”
就在他挣扎之际,怀中那块染血的木牌忽然发热,背面四句箴言 glowing 微光:
> 苟利天下,何惧孤行?
> 苟守本心,方得始终。
> 苟活乱世,未必怯懦,
> 苟出一线,便是天明。
他猛然醒悟。
“不是对抗……是‘织’。”他低语,“与其撕破这张网,不如……把它改造成我们的盾。”
他双手缓缓抬起,不再抗拒那些入侵的丝线,反而以《初章》之力将其引导、重组,融入自己构建的“静心结界”之中。每吸收一根敌丝,便在其上烙下“苟”字印记,转化为守护之力。
渐渐地,茧膜颜色由灰白转为淡金,蠕动的虫影化作流动的符文,最终形成一座横跨全城的巨大防护阵图,形如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
百姓陆续苏醒,丝线退散。
而远处,一座废弃寺庙屋顶上,蒙面人望着天空异象,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面孔??竟是“孙无咎”。
他冷笑一声,手中捏碎一枚陶片,低语:“果然没死……但这只是开始。妖母大人,您的子民,已经开始为您编织新茧了。”
数日后,江州恢复正常。
官方宣称是“地脉偶发震荡”,民间却流传着“天降金莲,护佑苍生”的奇谈。陈氏商行因“赈灾有功”,被授予额外五年官贡资格,声望达到顶峰。
而在无人知晓的地下密室中,陈守恒已睁开双眼??视力恢复,但瞳孔深处,永远多了一圈金色丝纹。
他望着面前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七个红点,分别对应《织录》其余残卷的可能位置。
周伯安站在他身后,轻声问:“下一步,去哪里?”
他拿起笔,在第一个地点写下名字:
**绣骨坊。**
“去见见那位柳娘子。”他淡淡道,“顺便……会一会那个‘盲眼僧’。”
风吹帘动,密室墙上,那行新浮现的小字悄然变化:
> **“苟存者不亡,守心者不死。织道重启,始于一人,成于万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