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孙家案唯一的幸存者。”周书薇低声道,“孙承业的叔祖父,孙无咎。”
陈守恒闻言,猛然一震。
“孙家……还有活口?”
“他当年被流放北境,因一场雪灾冻坏了脑子,沦为乞丐,直到近日才被人认出身份,送回江州。”周书薇道,“但他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快去找陈守恒,他知道《织录》的事。’”
陈守恒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孙无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二十年前,你父亲陈元昭曾救过我一命。那时我奉孙家家主之命,前往镜山深处寻找一件旧物,途中遭遇天剑派截杀,是你父亲以命相护,才让我活下来。”
他抬起手,缓缓解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疤痕,形如蚕纹。
“这伤,是‘银蚕噬心咒’所留。而那一次行动的目的地……正是《玄机织录》初代藏匿点??镜山地宫。”
陈守恒呼吸一滞。
“你们孙家……早就知道《织录》?”
“何止知道。”孙无咎苦笑,“三百年前,织道九宗分裂,其中‘素锦门’便是我孙氏先祖所创。后来九宗联手封印妖母,为防后患,将《织录》拆分为九卷,分别由九族秘藏。孙家保管的,正是第三卷??《机枢篇》。”
“那为何会被灭门?”周伯安问。
“因为我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孙无咎眼中泛起悲色,“三年前,承业那孩子无意中破译了《机枢篇》中的机关图谱,造出一台‘织神机’,能自动编织蕴含灵力的锦缎。消息泄露,天剑派立刻出手,以贪墨军饷罪名清洗全族。实际上……他们是怕这技术扩散,动摇武道根基。”
陈守恒心中巨震。
原来如此!
孙家并非因财获罪,而是因“技”招祸!
就像今日的他,一旦掌握“经纬化神”,便足以颠覆整个修炼体系!
“那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他问。
“合作。”孙无咎直视他,“你有《初章》,我有《机枢篇》的残图。若能合二为一,或许能破解《织录》真正的终极之秘??不只是战斗,而是‘织造生命’。”
“织造生命?”周伯安失声。
“不错。”老头点头,“传说中,妖母本是天地孕育的第一只天蚕,能吐丝化形,织茧成人。九宗封印它,不仅为防其祸乱人间,更为夺取这项能力。而《织录》全本,记载的正是‘以丝为骨,以线为脉,织魂赋灵’的无上法门。”
厅内一片死寂。
良久,陈守恒才低声问:“你不怕这力量再次引来杀戮?”
“怕。”孙无咎坦然,“但我更怕它落入恶人之手。而你不同……你走的是‘苟道’,懂得隐忍,懂得克制。你是唯一可能驾驭它而不被吞噬的人。”
陈守恒低头,久久不语。
他知道,一旦接受这份传承,肩上的担子将重逾千钧。
但若拒绝,下一个孙家,或许就是陈家。
“我可以帮你。”他终于开口,“但条件有三:第一,所有研究必须隐秘进行,不得制造任何活体傀儡;第二,你需立下血誓,永不主动使用《机枢篇》之力害人;第三……你要帮我找到其他七卷残篇的线索。”
孙无咎毫不犹豫,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下一道符印:“我孙无咎,以血脉起誓,若有违此约,死后魂魄永困蚕茧,不得超生。”
契约成立。
周书薇见状,轻叹一声:“看来,你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我们走得踏实。”陈守恒道,“周郡守,你也该做个选择了。你是继续当朝廷的傀儡,还是成为江州真正的守护者?”
她眸光一闪,随即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昨日你让周福悄悄送去的那份名单,我已经看过了??谭家私通境外商队,走私禁器;曹家暗中控制十二家青楼,收集官员把柄;就连萧无尘,也在江州设有秘密据点,豢养‘剑奴’。”
“你早就布好了局。”她盯着他,“利用我手中的权力,一步步清除障碍。”
“我只是给了你一把扫帚。”他平静道,“脏屋子,总得有人打扫。”
周书薇沉默良久,终是站起身,整了整官袍:“从今日起,江州三司衙门,对你开放卷宗权限。凡涉及‘异术’‘蛊毒’‘古籍流失’者,皆可调阅。但有一条??若你越界,我必亲自擒你归案。”
“成交。”他微笑。
众人散去后,陈守恒独自回到密室。
他取出紫檀木匣,将孙无咎交给他的残图轻轻放入。两张古老丝帛并列而置,竟隐隐产生共鸣,边缘纹路开始缓慢对接,仿佛在自行修复断裂的历史。
他伸手轻抚,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一滴血自指尖滑落,滴在残图之上。刹那间,图中线条亮起,浮现出一段被掩盖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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