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穿脑,不杀其身,直探其识。
刹那间,陈守恒“看”到了真相??
这盲僧并非初代蚕奴,而是三百年前参与封印妖母的九宗之一,“鸣泉阁”末代传人。当年柳青鸾携卷逃亡,他奉师命追杀,却在最后一刻动了情,放她离去。事后被同门废去双目,逐出师门,流落西域。千年修行,只为复活旧爱,误信妖母蛊惑,以为集齐九卷便可逆转生死。从此化身盲禅,建庙布网,以铃摄魂,诱使后来者为其铺路。
“你不是敌人。”陈守恒收回手,语气竟有几分悲悯,“你只是一个……不肯放手的痴人。”
盲僧浑身颤抖,眼中流出两行血泪:“她……已经死了……可我听见她在茧里呼唤我……每夜每夜……我不敢睡,不敢忘……”
“那是妖母在骗你。”陈守恒轻声道,“它吞噬执念,化作诱饵。你越执着,它越强大。”
盲僧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鸦鸣:“那你呢?你不怕有一天,也被执念吞噬吗?你护得了周伯安一时,护得了江州一地,可你能护住整个天下吗?当九卷齐聚,天地重织,你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变成下一个妖母?”
陈守恒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唯有时间,唯有选择,才能给出答案。
他转身,留下一句话:“我不求护尽天下,只求问心无愧。若有一日我真的变了,那就由后来者……来斩我。”
言罢,他挥手,金丝绞紧,将盲僧封入一道静心茧中,不杀不死,仅断其与外网联系,任其在梦中与执念对话,直至清醒或彻底沉沦。
风雪渐歇。
马车继续南行。
三日后,盲禅院山门前。
寺庙依山而建,残破不堪,唯有后山一座千线塔巍然耸立,通体漆黑,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链交织而成,形如巨茧倒悬。塔门紧闭,两侧立着两尊石像,皆为古代织女,手中各持一梭,眼中镶嵌着幽绿宝石,仿佛仍在注视人间。
周伯安取出地图对照,皱眉道:“按柳娘子所说,塔底密室需以‘双心共鸣’开启??一为守塔人之心跳,一为执卷者之执念。可如今守塔人何在?”
陈守恒仰望高塔,忽然道:“守塔人……一直都在。”
他指向塔顶。
那里,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静静栖息,羽毛如丝缎织就,双目湛蓝,竟似含智慧之光。
“那是……金翎雀?”周伯安惊讶,“传说中只有织道昌盛之时才会出现的灵禽,百年难见一羽!”
“不止是灵禽。”陈守恒低语,“它是‘活钥匙’??柳家血脉与《织录》契约的产物。只要柳氏后人尚存一缕执念未灭,它就不会真正死去。”
他取出绣骨坊最后留下的那枚乌木簪,轻轻一抛。
金翎雀倏然展翅,自高空俯冲而下,精准衔住簪子,随后飞向塔门,在左首织女石像耳边轻鸣三声。
轰隆??
地面震动,塔门缓缓开启,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丝线腐朽与檀香混合的怪味。
二人并肩走入。
塔内空旷,四壁挂满蛛网般的丝线,中央悬着一口水晶棺,棺中躺着一具女子尸身,面容安详,手指紧扣半卷丝帛,正是《织录?贰?鸣泉篇》。
“她就是第一代守塔人……鸣泉阁主之女。”陈守恒喃喃,“宁死不交卷,也不愿重演当年悲剧。”
他上前,正欲取卷,忽觉胸口一热。
护身符剧烈发烫!
“小心!”周伯安猛地将他扑倒!
下一瞬,头顶丝网爆裂,数十根银丝如毒蛇般射下,险险擦过二人脖颈,在墙上留下焦痕??竟是蕴含雷属性灵力的杀机丝!
“陷阱!”周伯安翻身而起,银针疾出,将几根游走丝线钉死于地。
陈守恒却未惊慌,反而冷笑:“果然,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来。”
他取出竹牌,轻抚“天织盟”三字,低喝:“启??‘织风刃千叠’!”
刹那间,体内《初章》与《归藏》共振,七图虽未全聚,却已催生出全新能力。他双手虚划,空气中无数无形丝线被牵引而起,竟是以自身经脉为梭,以天地气流为纬,瞬间织出三千六百道风刃,层层叠叠,环绕周身!
“来吧。”他抬头,望向塔顶阴影,“既然你们不愿现身,那就让我……把你们的网,一寸寸剪碎!”
风刃呼啸,如暴雨上冲,将头顶丝网尽数绞断。
哗啦??
一大片伪装成蛛网的机关坠落,露出其后密密麻麻的傀儡僧人,个个手持铃杖,眼眶中闪烁绿芒,赫然是以死尸驱动的“音傀军团”!
“千线塔真正的用途,不是藏卷。”陈守恒冷声道,“是养兵。他们用历代闯入者的执念喂养这些傀儡,再借塔身金属链传导心铃之力,形成覆盖百里的控魂大阵!”
“可他们漏算了一点。”周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