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做到这种事?”
“只有曾经最接近《织录》核心的人。”她望向远方,“或者,是最懂人心弱点的敌人。”
就在此时,一名小女孩被人抬来。她才八岁,却已陷入深度昏迷,胸口浮现诡异符纹,像是某种古老封印正在吞噬她的梦境。
她的母亲跪在地上痛哭:“她昨晚还在写作业,写着写着突然说‘先生不见了’,然后就倒下了……她写的最后一句话是……是……”
她颤抖着递上一页纸。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 **老师,我还能织吗?**
周伯安接过纸页,指尖微颤。
忽然,一阵风吹过,纸角无端自燃,火焰呈金色,无声熄灭后,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痕,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那是陈守恒的侧脸。
她心头一震。
“他在回应。”她喃喃,“他还在线上。”
当晚,她独自登上村外高山,将银针杖插入岩缝,运起秘法沟通织网。
“若你听得见,请告诉我破解之法。”
山风呼啸,万籁俱寂。
片刻后,她袖中那本《织心录》自动翻开,停在第一章末尾。原本空白的页脚,竟缓缓浮现出几行墨迹:
> **“梦疫非毒,乃信之殇。欲治此病,不在驱邪,而在还光。**
>
> **寻其梦碎之处,补其心缺之线。**
>
> **一人难续,万人共织。**
>
> **不必唤我名,只问一句:你还愿意相信吗?”**
字迹淡去,书页复归平静。
周伯安闭目良久,终是展颜一笑。
次日清晨,她召集所有传灯人,下令:“不再隔离病患,不再封锁村庄。打开所有门户,让百姓自由进出。凡持有竹牌者,无论老幼,皆可进入疫区,只为做一件事??握住患者的手,对他们说一句话。”
“说什么?”
“说:‘我在这里,你的线没断。’”
起初,人们迟疑。
毕竟,谁也不知道接触梦疫之人是否会遭反噬。
但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她抱着孙子的遗像走进病房,坐在一名青年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孩子,你娘托我来看你了。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做的槐花饼,现在她天天蒸,就等着你回家……别怕,奶奶在这儿,线不会断。”
话音落下,青年眉头微动。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越来越多的人走进疫区。有人唱起儿时歌谣,有人讲述邻里旧事,有人默默流泪,只为陪一个陌生人等到天亮。
第七日夜里,奇迹发生。
所有患者同时睁开眼。
他们的眼中不再空洞,而是映着点点星光,仿佛穿越漫长黑夜,终于看见彼岸灯火。
小女孩也在其中苏醒。她望着守在床边的母亲,虚弱一笑:“娘,我梦见先生了。他说,只要还有人肯为别人流泪,织网就不会塌。”
一个月后,疫区解封。
人们发现,那些曾受感染者的竹牌并未损毁,反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泽。更奇特的是,每当他们靠近金丝树,树叶便会自发卷曲,形成一枚枚微型护符,随风飘向远方。
而这一切,都被西域一位游方画师记录下来。他在壁画中描绘了一幅景象:千千万万普通人手牵手站成环形,中央腾起一道金光,光中隐约可见一人背影,手持断梭,面向苍穹。
画成之日,沙漠绿洲中泉水涌出,干涸三十年的河道重现流水。
……
又一年冬,江州迎来罕见寒潮。
大雪连降七日,城外多处村落断粮断柴,道路封锁。朝廷虽派官军赈灾,却因层层克扣,真正送到百姓手中的物资不足三成。更有奸商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米价,致使饥民聚集街头,几欲暴动。
关键时刻,天织盟未调一兵一卒,而是发动全城织士发起“暖冬织令”。
规则很简单:每人每日省下一碗米、一块炭、一寸布,交至指定集点,由传灯人统一分配。所得物资不多,但胜在绵延不绝。更有巧匠以废弃竹牌为模,烧制保暖陶炉,内藏微型织阵,点燃后可持续发热十二时辰。
最令人动容的是,金丝树本身也开始发生变化。每逢深夜,其叶片会自动脱落数百片,落地即化为温润光屑,混入粥中可助人体抵御严寒。百姓称其为“天赐粟”。
有人提议立碑记功,却被周伯安制止。
“这不是谁的恩赐。”她说,“是每个人选择少穿一件衣、少吃一口饭,才换来他人多活一日。真正的温暖,从来不是来自天上,而是从人心之间传递而来。”
这场寒冬持续了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后,雪停日出,阳光洒在满城残雪之上,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