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宛如一支沉默的军队,守护着刚刚复苏的城市。
……
五年后的某个夜晚,周伯安独坐金丝树下,翻阅一封来自极北之地的信。
信是老铁匠最后一位徒弟所写:
> “师父走了。走得很安静。那天他坐在雪地上,望着星空喝了最后一口酒,笑着说:‘我听见鼓声了,是咱们当年一起打的那套节奏。’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火葬时,我们按他遗愿,将骨灰混入七百二十三把护心梭的熔液中,浇铸成一座铜钟,挂在冰原最高处。风起时,钟声悠扬,据说三十里外都能听见。有人说,那钟声里藏着一句话……”
>
> “是什么?”
>
> “**我还在线上。**”
周伯安读完,久久不语。
她抬头望天,只见繁星如织,银河横贯,恍惚间竟似一张巨大无比的网,静静覆盖苍穹。
她忽然笑了。
起身,走入密室,取出珍藏多年的第九号竹牌。
牌面依旧空白,唯有中心那点朱砂,如今已扩散成一朵微小金花,形如初绽。
她将其贴在心口,低声呢喃:“我知道你听得见。谢谢你,一直没有断线。”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流星划破长空,坠入归墟方向。
海面震动,水晶宫殿再度显现。那颗源茧缓缓升起,悬于空中,茧身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模糊身影迈步而出。
他穿着素衣,背着空匣,步伐沉稳,一如当年离别时的模样。
但他并未现身人间。
而是立于虚空之中,伸手轻抚茧壳,低声许诺:
> “这一次,我不再入网,也不再隐。我将以行走的方式,告诉所有人??织者不死,续者不息。”
>
> “而你我之间的线,从未断过。”
言罢,身影消散。
茧光收敛,缓缓沉回海底。
但从那一夜起,各地开始传出新的传闻:
有人在瘟疫村外看见一个背药箱的男子,为垂死者施针;
有人在战火边境见到一名无名旅人,以身体挡住敌军箭雨,只为让孩童逃出生天;
还有人在沙漠深处发现一处石屋,墙上刻满《织心录》全文,桌上有半杯冷茶,仿佛主人刚离去不久……
这些身影从未留下姓名,也从未被证实存在。
但每一个见过他们的人,都说出了同样一句话:
“那一刻,我觉得……他回来了。”
春风拂过江州,金丝树的新叶簌簌作响。
一片叶子飘落,轻轻覆盖在《织心录》扉页上。
书页翻动,露出那句永恒的问答:
> **“你心中,可还有一根不愿断的线?”**
>
> **答曰:有。**
>
> **于是,织继续。**
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某个平凡的清晨,某个普通的院落里,一个孩子蹲在墙边,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根长长的线。
母亲问他画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笑容清澈:
“是连接我们的线啊。妈妈你看,它一直通到门口,就算你出门了,我也能顺着它找到你。”
风起了。
粉笔线微微颤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延伸。
十年光阴,如金丝树年轮一圈圈沉淀,无声无息,却厚重如碑。
这一年,江州城外新建了一座学堂,名为“织心塾”。不教武技,不论权谋,只授一事:如何倾听他人未出口的话,如何在沉默中感知那一根将断未断的线。授课者皆为传灯人,学生则来自各州贫苦之家。他们白天读书,夜晚围坐,分享各自记忆中最温暖的一刻??或许是母亲掖被角的手,或许是邻家阿婆递来的一碗热汤,又或许只是暴雨中一把撑来的伞。
周伯安每月前来一次,不讲课,只听。
她坐在角落,银针杖横放膝上,目光柔和。有时听到动情处,眼角微湿,便轻轻点头,仿佛在确认:这条线,还在。
某日黄昏,一名少年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先生,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忘了‘织’是什么,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周伯安沉默片刻,起身走到院中那棵小金丝树前。树尚幼,仅及人高,却已有七片金叶,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她摘下一片,递给他。
“你拿着它,走到城中最冷清的巷子,找一个低头走路、眼神空洞的人,把叶子放在他手中,然后问:‘你心里,还有想守护的人吗?’”
少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