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人抬手一召,那数百丈高的赤红巨碗轰然缩小,最终化作八寸大小,悬浮掌心,“这是我本命灵器——灼天碗。我将不久于世,留它无用。”
“以你眼下实力,虽无法彻底催动,但用来保命,足够锋利。”
赤红小碗缓缓飘至鲁智眼前,表面流转着熔岩般的纹路,隐隐散发出焚山煮海的威压。
鲁智没推辞,也没矫情,伸手稳稳接过,动作恭敬却不卑微。
红袍人见状微微颔首,忽又探掌而出,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生气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枚龙眼大小的纯白丹丸。
丹丸通体晶莹,内里似有生命律动,甫一出现,整片空间都为之轻颤。
“吞下去,能拔你根基。现在的你,吃不下全部药力,但残存的部分,足够你横扫同阶。”
鲁智望着那枚丹药,又看向红袍人——随着生气剥离,那本就枯瘦的脸颊彻底塌陷,肤色灰败如纸,仿佛随时会风化成尘。
“前辈!”他声音发紧。
“别废话。”红袍人摆手,眼神却温和下来,“这是传承,不是施舍。拿着,然后……活下去。”
风起,灰烬飘散。一座死山,一个将逝的魂,和一位接过火种的年轻人。
鲁智嘴唇微抿,指节微微发白。一道道厚重如山的馈赠压在肩头,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呵,我信玄灵玉佩的抉择。”红袍人轻笑,声音如焚风掠过枯林。
空气凝滞了一瞬。鲁智终于垂眸,抬手,指尖轻触那枚龙眼大小、泛着幽光的丹丸——入手刹那,体内灵力骤然暴动,仿佛江河倒灌,经脉轰鸣!
“敢问前辈尊讳?”他稳住心神,声音压得低却透着敬意。
“吾名灼天。”红袍人嘴角扬起,“世人多唤我……灼天老鬼。”
“晚辈鲁智,承蒙厚赐,此恩此德,永世不忘。”他嗓音微哑,字字如钉。
话音落罢,灼天神色忽地一黯,眼底光芒渐敛,如同将熄的余烬。双目缓缓合拢,像是沉入无边黑夜。
“前辈!”鲁智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可还有法可救?”
那一瞬,灼天似是笑了。唇角微动,气息已如游丝般飘入耳中:
“待你踏过轮回,历尽生死劫……再来此处寻我。”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时,他的呼吸彻底归于虚无。
坐姿未变,形同古雕,可生机早已断绝。
真正的死人。
但鲁智知道,若执念不散,这具躯壳终有一日会再度睁眼——那时,他将化作守墓的傀儡,只为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鲁智立定,脊背挺直如枪,深深一礼。
“前辈放心。”他低声开口,眼神却如刀锋出鞘,“待我登临绝巅,必破此局,还你自由。”
语毕,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似誓,似诺。
他对这些上古强者的风骨,早已心折。
舍身护道,以魂镇界——这般大义,非真正铁血之士不能为。而今轮到他接过火种,岂有退缩之理?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可眼底波光未平,依旧藏着惊涛。
他望着眼前静坐如寂的红袍身影,心中肃然。
生机全无,魂魄已散。
可那一身残威,仍在无形中震慑四方。
鲁智握紧手中丹丸,眸光一闪,盘膝而坐。
此地古老寂静,无外扰,无窥视,正是炼化至宝的最佳之所。
“既是机缘送上门,那便……一口吞了它!”
念头落下,再不迟疑。他仰头一倾,将那枚丹丸送入口中。
——刹那间,天地色变!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灵力自腹中炸开,如熔岩冲破地壳,直冲四肢百骸!
“轰!”
银辉从他皮肤下喷薄而出,肌肉虬结,骨骼铮鸣,整个人瞬间进入极限强化状态,硬抗这股洪流冲击!
经脉寸寸绷紧,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剧痛如针穿骨,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鲁智咬牙,猛然掐诀!
“天魔尸——出!”
黑影一闪,天魔尸现身身前,金光破体而出,钻入鲁智识海!
此刻不容半点分心,灵识稍有分裂便是万劫不复!
随着那缕分魂回归,精神海洋陡然凝实,意志如钢。
他双手疾结印,玄灵玉佩浮现在胸前,黑洞浮现,吞噬之力猛然爆发!
“给我吞!”
奔腾灵力如江河决堤,在体内横冲直撞,热浪翻腾,宛如蒸笼将他层层包裹!
所有灵力顺着经脉奔涌,尽数灌入灵海中的玄灵玉佩!
黑洞旋转骤然加速,撕扯、压缩、提纯——
一滴、两滴……精纯得近乎液态的灵力自玉佩中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