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廓剧烈起伏几次,她张口长吐一息,霜白的寒雾喷薄而出,里面夹杂着点点金焰,在空气中毕剥作响。
膝盖突兀地发软,身躯顺着重力跌坐。当啷一声,黄金长剑脱手砸在碎石堆里,她却没去捡,任由剑柄硌着大腿外侧。
指腹鬼使神差地再次蹭过嘴角。
滚烫。
唇肉一经触碰便泛起酥麻痛感,口腔里满是那股铁锈与烈阳交织的气息,怎么吞咽都挥之不去。
“混账东西……抓了我却不杀,也不取元阴……你是想羞辱我,还是想磨我的剑心?”
齿冠几乎咬碎,脸颊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羞愤,侧颈烧起一片胭脂色的红云,一路蔓延至耳根。
她沉下心神,试图调动剑气将丹田内那团异种金焰绞杀排出。
岂料那金焰刚一颤动,原本干涸的经脉瞬间舒张,抢在剑气绞杀之前将其吞噬殆尽。
剑胎更是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主动缠上那缕纯阳气息,贪婪汲取,全然不顾主人的意志。
那一缕热意顺着脊椎炸开,将四肢百骸熨烫得酥软无力。虞子衿猛地攥紧剑柄,指节惨白,黄金锋刃擦着地面狠狠一划,岩石崩裂,火星四溅。
“夺我重宝,乱我道心……”她盯着虚空,声音是从齿缝里剐出来的,“周开,这笔账,连皮带肉地从你身上讨回来。”
……
一块毫不起眼的尘埃微微一震,凭空勾勒出人形轮廓。
甫一离界,极寒煞气便如钢针般扎向周开毛孔。
蝉衣匿影神通全力运转,周开的气息瞬间收敛至无,身形没入昏暗的虚空,气机断绝。
千丈外,那头鹰首雷灵双翼遮天,正在发狂。
粗大的雷浆如瀑布般倾泻,将虚空出道道焦黑深渊。
它失去了猎物气息,竖瞳中电芒炸裂,每一次嘶鸣都震得空间波纹激荡。
周开瞳孔深处蓝芒幽幽,视野中狂暴的雷霆轨迹被层层分解。
他身若鬼魅,在密集的雷网间隙中无声折转,往往在雷光擦着衣角炸裂的前一瞬,由于先知先觉般侧身避过。
待脱离雷灵感知的临界点,周开脊背骤弓,一对苍青光翼破背而出。
嗡——
虚空只余残影,真身已在十里开外。
识海微动,一盏古朴铜灯跃然头顶。
灯芯爆出一团豆大的金辉,垂落下丝绦般的光幕,将周开严丝合缝地护在其中。
原本那些拼命往周开骨髓里钻的寒雷煞气,一撞上那层金辉,立时如滚油泼雪,嗤嗤作响间化作袅袅青烟。
净世盏开路,坚硬逾铁的万年冻土层如豆腐般消融。
轰!
乱石崩云,一道身缠金炎的身影撞碎地表,裹挟着漫天碎屑,悍然冲入苍茫云海。
烈阳当空,金辉与他周身造化之气交相辉映。
周开目光扫过南方天际,脚步猛地一踏虚空,身形再度拔高三千丈,直入九天罡风层。
天际只见一线金芒闪烁,眨眼间便已洞穿层云,消失在视线尽头。
百万里的飞遁过后,苍穹翼震碎最后一缕流云,青芒在周开脊背处炸散成漫天光屑。
他在两万丈高空踏实脚步,寒风猎猎,吹得衣衫啪啪作响。
俯瞰下方,十枚巨大的黑色撞角犁开翻滚的云海与风雪,舰身玄铁在冷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呈锥形战阵向南碾压而去。
看旗号,是大雪山去前线填命的后续梯队。
周开神识悄然般扫过,瞬间将下方十艘巨舰笼罩在内,船舱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只有一名化神中期坐镇……”
他摸了摸下巴,除非遇到手持通天灵宝的返虚后期,倒也不用怕谁,关键架不住他们人多,万一运气不好,碰上金顶圣殿的人,那群人说不定会拼命。
倒不如 蹭一段路,既省力又安全。
念头一定,周开的身影突兀地消失。
风雪未动,下一瞬,队尾战船的主桅阴影里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旋即彻底归于虚无。
船舷上的防御光幕在他触碰的刹那自行融开孔洞,待人穿过又无声弥合。两队披甲执锐的卫兵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走过,却无一人察觉异样。
他随手推开一间底舱杂物房,侧身闪入。
指尖刚弹出一道灵光封住门缝,几句混着粗口的抱怨声便透过薄薄的木板钻了进来。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憋屈,听前面退下来的师兄说,南边那群蛮子邪门得很,法宝层出不穷。”
“哎,你们听说了吗?金顶圣殿那边出大事了。”
木板外的脚步声停了,随之而来的是刻意压低的气声。
“圣女那档子事?”
“可不是!听说有个南边的凶徒,趁圣女落单下了黑手。幸好徐巫神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