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源碑印记此刻灼热得仿佛要烙进灵魂深处,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渴望。仿佛离散的游子,终于听到了故乡的召唤。
云逸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疲惫,将警惕提到最高。越是接近机缘,越可能潜藏致命的危险。这尘封之地,绝不可能毫无防护。
他一步步走近那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门上的战争浮雕已然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是无数身影在与漫天灰影和秩序锁链搏杀的场景,惨烈而悲壮。那些古老的符文,风格与他之前见过的守墓符文有相似之处,却更加古朴、苍劲,少了几分冰冷的秩序感,多了几分不屈的血性与战意。
门缝中透出的白光柔和而稳定,照亮了门前一片区域。云逸停在门前数丈外,没有贸然去推门。他先是用灵觉小心翼翼地探向门缝,感应门后的情况。
灵觉甫一接触那白光,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浩瀚无比的力量包容、吸收,反而反馈回一种温暖、安宁、仿佛回归母体般的舒适感。没有杀机,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沉寂了万古、等待被唤醒的浩瀚与沧桑。
“没有危险?”云逸微微蹙眉,这反而让他更加谨慎。他想了想,伸出左手,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逆源道力,轻轻弹向青铜门。
道力没入门缝白光,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或反击。
他又尝试调动一丝源碑印记的气息,更加明显地传递过去。
嗡——!
这一次,青铜巨门骤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门上的古老符文仿佛被瞬间点亮,流淌起暗金色的光芒!那紧闭的门扉,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伴随着沉重而庄严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所有大道法则源流的浩瀚气息,如同决堤的星河,从洞开的门后汹涌而出,瞬间将云逸彻底淹没!
云逸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防御,但那气息并非攻击,而是最纯粹、最本源的能量与信息洪流!它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包裹住他,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冲刷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浸润着他疲惫的神魂,更与他手背上的源碑印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这股气息牵引着,迈步踏入了门后的世界。
眼前景象,让他心神剧震,瞬间失语。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宫殿内室,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未分的星云核心。周围是缓缓旋转、流淌着无尽混沌气的灰蒙蒙虚空。而在虚空的最中央,悬浮着一块……碑!
一块高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混沌原初色泽的巨碑!碑身并非完整,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自然形成的古老裂痕,许多地方甚至缺失了大块,露出内部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的黑暗。但即便如此残缺,它散发出的那种“根源”、“承载”、“大道之始”的浩瀚意韵,却足以让任何见到它的生灵心生敬畏,仿佛直面了世界的本源!
这就是……真正的、相对完整的万道源碑!而非之前获得的那些碎片!它就像一棵被砍伐、折断了枝干、却依然保留着主干与核心根系的世界之树!
源碑表面,那些裂痕和缺失的边缘,不时流淌过一丝丝暗金色的、充满不屈战意的光芒,如同不甘沉寂的血液,在努力维系着这块古老神物的最后生机。云逸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背上那融合了多块碎片的印记,其本源正源自于此!此刻,印记正疯狂地震颤、发光,与眼前的巨碑产生着血脉相连般的呼应!
而在巨碑的正下方,混沌虚空中,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暗金战甲、长发披散、身形伟岸却显得无比枯槁的身影。他背对着云逸,面向源碑,仿佛已经在此枯坐了无尽的岁月。他周身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波动,如同早已化作了与这片空间一体的雕塑,但那残破战甲上残留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滔天战意与悲怆不甘,却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在这寂静的虚空里无声地燃烧。
当云逸踏入这片空间,目光落在那背影上的瞬间,那道枯槁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已经万年未曾开口、却又带着一种镌刻在时空中的威严与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直接回荡在云逸的识海深处: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声音响起的同时,那枯槁的背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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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云逸眼帘的,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了如同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