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静止，是凝固。
就像是一幅画被人用胶水封住了，紧接着，画纸开始燃烧。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苍云界。
林然手里的那杯快乐水，杯壁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道裂纹。褐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渗出，滴落在星辰晶髓打造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气化。
“这就是……渡劫期？”
林然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裂口。
没有狂风，没有雷鸣。
但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重力法则在这一刻失去了逻辑，地面上的碎石缓缓漂浮而起，然后在半空中无声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苍穹之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漩涡。
左边的漩涡呈紫金色，直径超过万里，还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周围的空间就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大片剥落。在那漩涡中心，一张模糊的人脸缓缓浮现。那脸庞太大了，一只眼睛就堪比整座摘星城，冷漠、威严，带着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性。
昊天宗，雷劫老祖。
右边的漩涡则是暗红色，无数白骨在其中沉浮，构建出一座倒悬的骨山。山巅之上，坐着一尊干枯的身影，身后背着一面足以遮蔽日月的血色长幡。
血魂宗，万骨枯。
两股气息尚未完全降临，仅仅是透过界壁的渗透，就让这方天地的法则开始哀鸣。
“老祖。”林然坐在宝座上，没动，只是在识海中轻声问道，“如果我现在把星辰断指引爆，能不能把这俩老登炸个半身不遂？”
识海深处，仙灵老祖盘坐在魂界石旁，手里的竹杖都在微微颤抖。
听到林然的话，老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看智障的关爱：“炸？你拿什么炸？拿你的头吗？”
“小子，清醒点。”老祖指了指天上，“那是渡劫期。不是大一点的蚂蚁，那是人拿着开水壶站在蚁穴门口。”
“他们已经触碰到了道的边缘。在这个距离，他们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这方天地的五行法则就会重组。你想引爆断指？信不信你念头刚起，那根手指就会变成一根面条？”
林然沉默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种连拼命资格都被剥夺的无力感，还是让他很不爽。
“那胜率呢？”林然不死心，“我有魂界石，有世界树，还有这满城的星魔大炮。如果加上石敢当和黑虎，依托主场优势……”
“零。”
仙灵老祖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刺骨。
“一对一，你有世界树护体，加上这界壁的压制，或许能那是九死一生。但现在是一对二。”
“而且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但为了抢食达成默契的顶级掠食者。”老祖叹了口气，“他们不会给你单挑的机会。他们会先联手把这层碍事的乌龟壳敲碎，然后把这锅汤连锅端走。”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祖的话。
凡俗界，大地开始悲鸣。
数万里外，一座连绵的山脉毫无征兆地塌陷，地底岩浆如喷泉般冲上云霄。江河断流，海水倒灌。
这不是天灾，这是世界本身承受不住高维力量的挤压，正在自我崩解。
摘星城内，数十万修士瘫软在地。
哪怕是经过兽化改造、凶性大发的血影卫，此刻也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石敢当站在广场上，那高达千丈的岩石身躯此刻布满了裂纹。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那块息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老板……俺……俺腿软……”黑虎趴在地上，一身星魔合金装甲被压得吱吱作响，连变回人形的力气都没了。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呼……”
林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衣，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近乎机械的冷静。
既然打不过，那就苟。
既然苟不住，那就赌。
“传令。”
林然的声音通过灵网，在每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核心成员脑海中炸响。
“一，全城进入最高静默状态。关闭所有灵能灯，切断所有对外信号，护城大阵转入内循环模式。”
“二，所有星灵战士、血影卫，全部进入休眠仓。把你们的气息给我压到最低，哪怕是心跳，也给我停了！”
“三……”
林然抬头，直视着苍穹之上那两张越来越清晰的巨脸。
“石敢当，把世界树的气息，全部收回魂界石。一点都别漏出来。”
“主人，您这是要……”诸葛无妄的残魂在控制台前疯狂闪烁，“装死？”
“对，就是装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