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声的凝视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此刻的八位长老,早已没了往日统御万魔的威风与威严。他们形容枯槁,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然而,泫虽在沉睡,对于最近数万年来,魔族发生的事,也并非完全不知晓。
他的意识中,掠过一些断续的关键画面:
约莫十万年前,曾有一位魔族小辈,因缘际会,竟突破了外围的天然屏障,误入此地。
那时的泫,意识虽在沉眠,但本能感应到同源血脉的靠近。他见那后辈心性尚可,资质上佳,曾于沉睡中逸出一缕精纯的魔源道韵,无意中助那后辈一举突破了关隘,使其修为大进。
然而,约六万年前,一道极其虚弱、几乎快要消散的残破神魂,仓皇惊恐地逃入了祖地外围。
泫感应到,那正是当年那位后辈的气息,只是此刻已然油尽灯枯,神魂早已被某种邪恶力量侵蚀得千疮百孔。那残魂在祖地外围仅存的精纯魔息中挣扎了不到九日,便彻底溃散,被无处不在的祖地本源魔气缓缓同化、吸收。
在神魂彻底消散前,一些记忆与情绪的碎片,也随之融入了这片土地,被泫感知到一二。
自那之后不久,泫又曾隐约感知到,有一股强大却带着令他本能厌恶与警惕的陌生气息试图靠近祖地。
那气息……竟给他一丝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仿佛与十五万年前降临此界、带来过混乱与灾厄的上界修士的气息,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不过,那股气息最终被祖地本身强大的混沌魔源屏障阻挡在外,无法真正进入。
再后来,祖地入口处,便莫名出现了那三个实力强大的傀儡,自那以后,魔族之人,似乎再无人来过。
这些断续的感知与记忆碎片,在泫彻底苏醒、神智清明后,逐渐串联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这八位长老身上。泫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些后辈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深沉失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威严与寒意:
“尔等……可知罪?”
这五个字,如同五记重锤,狠狠砸在八位长老的心头!他们浑身剧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失。
知罪?他们当然知道!身为魔族长老,却被一个冒牌货蒙蔽驱使无数岁月,彻底将魔族带入歧途,几乎陷入万劫不复……此等大罪,百死莫赎!
八人惊恐地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轻易回答。最终,还是大长老硬着头皮,以额触地,声音颤抖而卑微地回道:
“老祖……老祖息怒!我等……我等愚昧无知,犯下大错……还请老祖责罚。”
他将姿态放到最低,心中却惶恐至极,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泫看着下方战战兢兢、如待宰羔羊般的八人,发出一声几不可查,带着无尽沧桑与无奈的轻叹。
“罢了,此事……倒也不全是尔等之过。”
他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八人,看向了更久远的过去:“以尔等的实力,即便有所怀疑,恐怕也只会被轻易抹杀,不过是白白搭上性命罢了。”
这番话语,让八位长老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要瘫软在地。
原来……原来老祖他什么都知道。这让八位长老对泫的敬畏,更加发自肺腑。他们没有任何犹豫,以最虔诚、最恭敬的姿态,再次深深跪拜下去,声音哽咽而真挚:
“谢老祖……不怪之恩!”
“老祖明察秋毫!我等……惭愧无地!”
“日后定当尽心竭力,辅佐老祖,重振魔族,洗刷耻辱!”
泫沉默了片刻,看着下方诚心悔过、誓言效忠的八人。何况,本就是他们用血脉之力唤醒了自己,这份因果需要了结。
念及此处,泫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凌空虚点。
“咻!咻!咻……”
八道色泽暗紫、有着无数细小魔纹流转的纯净能量光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同时点在了下方八位长老的眉心正中!
“嗡——!!”
八位长老身体齐齐剧震!只觉得一股浩瀚、精纯、古老到无法形容的磅礴魔源之力,混合着某种直指大道本源的玄奥道韵与智慧印记,瞬间冲入他们的识海与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与他们自身的魔气同源,却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充满了生命与创造的气息,不仅飞速滋养、修复着他们因献祭精血而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经脉、脏腑与神魂,更以一种霸道而温柔的方式,强行夯实、提升着他们的修为根基!
他们体内那因境界跌落而显得虚浮散乱的化神魔力,在这股至高魔源的灌注与引导下,正在疯狂地重新凝聚、压缩与蜕变!
气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