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壮们排成三排,前排举盾——其实是木板钉的,钉了一层又一层,箭头射不透。中间握刀,刀是缴获的土匪的,开了刃,雪亮。后排拿长杆——竹竿削尖了尖,一头顶着地,一头冲着外。
“土匪冲过来,第一排放倒盾,挡住马腿。第二排捅刀,专捅人腰。第三排戳长杆,别让土匪靠近。”赵铁柱嗓门大,吼起来半里地外都能听见,“听号令,别乱动!谁乱动,老子踹他屁股!”
苏晓晓骑在马上,看着队伍从面前经过,心里踏实了不少。队伍排成两列,不快不慢,中间夹着老人孩子,外围是青壮,有条有理。
“六舅妈,你看咱这队伍,像不像当兵的?”张冲凑过来,脸上带着得意。
苏晓晓看了他一眼:“像。就你那个歪戴的帽子不像。”
张冲赶紧把帽子扶正了。
又走了两天。
这天傍晚扎营,苏晓晓总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像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团子趴在她脚边,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不是叫,是那种警告的、压着嗓子的闷哼。
苏晓晓蹲下来,揉了揉团子的脑袋,低声说:“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周文渊身边。
“文渊,今晚可能有事。”
周文渊正在看舆图,闻言抬起头:“什么程度?”
“还不知道。团子有反应,我心里也不踏实。”苏晓晓顿了顿,“让大家都警醒点。希望是我多心了”
周文渊点了点头,转身去通知大家了。
苏晓晓骑上马,沿着队伍走了一圈。
风穿过林子,沙沙沙沙。鸟叫声正常,虫鸣声正常。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太正常了。这种地方,这种时辰,应该有些野物出来活动的动静,但什么也没有。
她拨转马头,又走到队伍西边。一样。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晓晓回到队伍,燕十三和沈青瑶在队伍两侧护卫。看见她回来,两人都打马跟了上去。
“苏姐,有情况?”燕十三问。
“还不确定。”苏晓晓翻身下马,“尽量警醒点。你们两个,一个队伍中段,一个后段压阵。”
“我中段。”沈青瑶说。
“那我后段压阵。”燕十三把刀插回鞘里,“苏姐,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苏晓晓拍了拍他的肩说,十三啊!论反应速度无出君右,压阵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燕十三一听苏姐这么夸奖,眼睛都亮了。像是打了二斤鸡血,立刻保证完成任务。打马掉头往后方赶去。
苏晓晓又拍了拍沈清瑶的肩膀,肯定的看了看她旁边的小桃。清瑶你们主仆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你就是队伍的臂膀。继续努力到了桃源县嫂子带你们开铺子赚钱!沈清瑶眼里的小星星都快溢出来了。恩,我听嫂子的这就去护卫。小桃快跟我走,小桃还一脸懵,就看这苏娘子几句话自己小姐恨不得自己装个尾巴去干活。但凡有张犁,不用牛拉,自己扛着都能犁二里地。
走了一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阳落山的时候,选好地方准备安营扎寨。王铮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开口:“苏娘子,会不会是看错了?这走了一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鲁达从他跟前走过,头都没转:“苏娘子不会错的。”
王铮愣了一下。
燕十三抱着刀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王铮的肩膀:“要是你感觉苏姐错了,那一定是还没到时候。”说完走了。
张冲牵着马从旁边过,补了一句:“我六舅妈就没错过!”
王铮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看着三个人走远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扎营,篝火烧起来,人们围坐着吃饭。
慕容婉端着碗,喝了两口粥,放下了。王铮蹲在她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碗,劝了半天,她就是没胃口。
“等孩子生了,让我娘帮着带。”王铮说,“你好好养身子,别累着。”
慕容婉的手顿了一下:“你娘?”
“嗯。我娘在老家,带过好几个儿女,有经验。”
慕容婉把碗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你娘知道我的事吗?知道这孩子的事吗?”
王铮愣了一下:“还没……还没说。”
“那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慕容婉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挺着肚子去找她,她会不会觉得我是来攀附你们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