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分配”工钱。
“我们是管事的,工钱自然不能跟那些苦力一样。”刘旺财翘着二郎腿,对负责记账的大嫂张桂兰说,“一个月,每人五两银子。”
张桂兰手一抖,毛笔在账本上划出一道墨痕。
五两银子,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钱。
“大表哥,这……太多了,六表嫂回来……”
“六表嫂?”刘旺财脸色一沉,“她回来又怎样?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已经不像话了,这工坊的事,还轮不到她做主!”
二表哥刘旺福在旁边帮腔:“就是!女人家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出来管什么生意?等我们表哥以后有了功名,第一件事就是休了她!”
“可不是嘛,”三表哥刘旺禄阴阳怪气,“老六也是,娶了个这么不安分的,丢周家的脸。”
张桂兰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工人老赵头去找二嫂李翠莲告状。
“二嫂子,您快去看看吧!那几个新来的‘管事’,把库房的钥匙都拿走了,说不给咱们工人发原料,要他们亲自‘把关’!”
李翠莲正在切卤肉,刀“砰”地剁在案板上。
“什么?他们算什么东西!”
她擦擦手就要往外冲,被周母拦住了。
“老二家的,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们算账!”
“算什么账?”周母拉着她的胳膊不放,“他们是自家人,管着点怎么了?你是工人还是他们是工人?”
李翠莲气得眼睛都红了:“娘!六弟妹走之前 再三交代过我,超了时间咱们是要赔十倍银子的啊!他们那是管吗?他们那是祸害!
”
“祸害什么祸害?”周母瞪她,“你一个妇道人家,少掺和男人的事!”
工人春生去找四嫂赵小梅。
“四嫂子,那几个表哥说要扣我们这个月的工钱,说我们干活不卖力……”
赵小梅正在和面,闻言一把将面团摔在案板上。
“他们敢!”
她又要往外冲,又被四哥周文富抱住。
“媳妇,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那是银子,可都是咱们家的钱啊!我跟你说了,这帮人就是来吃绝户的!六弟妹在的时候他们屁都不敢放,六弟妹一走,他们就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周文富抱着媳妇,脸上全是无奈和痛苦。现在家里就他一个男人,舅舅家的、表姑家的,还有虎视眈眈的大伯家。要是真争执起来,一家子老人孩子,自己绝对是讨不到好的。大哥临走时特地交代了——六弟妹生死未卜,家里发生什么事情先忍耐着,等他们回家再说。一家老小的安全为主。
他咬了咬牙,忍了。
刘旺财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第五天,他把几个兄弟召集到一起,关起门来密谈。
“我打听过了,”刘旺财压低声音,“这工坊最值钱的不是那些锅碗瓢盆,是秘方。咱们要是能把秘方弄到手,自己出去单干……”
“大哥,那苏晓晓能答应?”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刘旺财冷哼,“不是听说她被土匪杀了吗?再说了,就算她回来,咱们生米煮成熟饭,她能怎样?咱们是自家人,这秘方本来就该给我们!”
几个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刘旺财就当着所有工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秘方组由我们几个亲自接管。所有配料工序,都要经过我们审核。”
工人老刘头忍不住了:“刘旺财,你凭什么?秘方是苏掌柜的,你有什么资格——”
“闭嘴!”刘旺财一巴掌扇过去,“你一个臭做工的,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滚蛋?”
老刘头捂着脸,眼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的工友,最终咬着牙低下了头。
其他人也不敢吭声。
谁敢说话?这些“表哥”连院子都敢占,工钱都敢乱定,还有什么不敢的?
工坊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快要爆炸的气氛。
刘旺财带着几个兄弟,大摇大摆地闯进配料间,伸手就要翻看苏晓晓锁在柜子里的香料配比账本。
“这柜子的钥匙呢?”他踹了一脚锁头,回头瞪向负责配料的老周头。
老周头是周家族人,跟苏晓晓干了大半年,靠工钱供两个孙子念书。他挡在柜子前,声音发颤,但寸步不让:“这是苏掌柜的私物,钥匙在她手里。大表哥,您不能动。”
“不能动?”刘旺财一把揪住老周头的衣领,“老子是周家的主子,这工坊里有什么是我不能动的?”
“您不是主子。”老周头被勒得脸红脖子粗,但眼睛死死瞪着刘旺财,“苏掌柜才是。”
“反了你了!”刘旺财一巴掌扇过去。
老周头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