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客厅,熟悉的沙发,熟悉的玩具散了一地。乐乐的小木剑靠在墙角,他画的“全家福”还贴在冰箱上——三个火柴人,手拉手,笑得嘴巴咧到耳根。
但乐乐不在。
空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晓晓站在客厅中间,忽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无比安心的空间,此刻像一座空坟。
她找了一圈,又找了一圈。
没有。
乐乐没有进来。
她心里一紧——如果乐乐遇到生命危险,会直接进空间的。
乐乐没进来,说明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万一呢?
万一像上次那样,他昏迷了,进不来呢?
苏晓晓不敢往下想。
她从空间出来,坐在床边,定了定神。然后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纸,提笔写道:
乐乐,娘亲先回家接你。若是你进来了,看到纸条别乱跑,就在家里等娘。娘很快就来。
她把纸条压在空间的茶几上,用那个乐乐最喜欢的兔子杯子压住角。
然后深吸一口气,出了空间。
县衙的捕头姓马,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是前几年追匪徒时留下的。他办事利索,收了苏晓晓的银钱,二话不说,连夜升堂。
三个杀手被抬上来,一个比一个惨。
“针爷”脑袋开了花,还晕着。
“蝎子”胸口被自己的匕首捅了个对穿,血都快流干了。
“影子”口吐白沫,被毒得半死不活,但还吊着一口气。
马捕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苏娘子,这三人……都是您拿下的?”
“算是吧。”苏晓晓没多解释。
县令是个精明人,一看苏晓晓递上来的名帖——周文渊周举人的娘子,立刻换了副面孔。又是上茶,又是让座,审起案来也格外卖力。
“影子”最先撑不住,毒入五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是……是暗影阁接的活儿……上家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只管杀人,不问来历……”
“蝎子”也跟着招了,说的跟“影子”差不多。
“针爷”醒来后,一看这阵仗,也知道瞒不住,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
三个人,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中间人——棺材铺的赵瘸子。
马捕头连夜带人去拿人,到了棺材铺,赵瘸子早跑得没影了。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马捕头拍着胸脯保证:“苏娘子放心,这事儿,县衙一定追查到底。”
苏晓晓没心思等。
她站起身,抱拳道:“马捕头,我有急事要赶回石桥镇。这里的事,拜托您了。”
又交代燕十三:“十三,你在客栈先等上几天,我要先回去,我担心乐乐。”
“苏姐,交给我吧,你回去找乐乐!”燕十三说。
马捕头也连忙道:“苏娘子请便,有消息我让人送信去。”
苏晓晓走出县衙,翻身上马。
夜色如墨,官道上空无一人。
她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冲进茫茫夜色。
风在耳边呼啸。
苏晓晓伏在马背上,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抚着马鬃,低声说:“老伙计,辛苦你了。赶回石桥镇,给你吃一个月的上等马料。”
枣红马像是听懂了,跑得更快了。
但她心里不踏实。
她想了很多。
如果乐乐进了空间,看到纸条,会乖乖等着吗?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如果乐乐没进空间呢?
她想让自己冷静,但冷静不下来。
她想起乐乐第一次叫“妈妈”的样子——九个多月,坐在爬行垫上,朝她伸出手,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妈妈”。她当时哭了,抱着儿子转了三圈,被周文渊笑了好几天。
她想起乐乐发烧的那个晚上,她抱着他在客厅里来回走,走到凌晨三点,烧才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就睡着了,醒来发现乐乐趴在她胸口,小手抓着她的衣领,睡得很香。
她想起穿越那天,她推着乐乐往大使馆跑,喊“不要回头”。
乐乐真的没有回头。
他那么听话。
听话得让人心疼。
苏晓晓眼眶一热,狠狠咬住嘴唇。
不能哭。
哭了就看不清路了。
她把脸埋进马鬃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起身,狠狠一夹马腹。
“驾——!”
枣红马长嘶,速度更快了。
路两旁的树影飞速后退,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天刚破晓,苏晓晓进了石桥镇。
晨雾还没散,镇子里静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