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充满诅咒的遗言,梦魇竟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发出感叹: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你这等无知无畏坐井观天的蠢货。”
“告诉你一个隐埋万古的秘密吧,那位可是永恒天帝、玄黄道尊的少年形态,未来注定要横压万古、独断岁月!”
“我这等见不得光的爬虫,见到他不上前跪拜已是僭越,怎敢妄动刀兵?”
未等青年变色,它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阴森无比:
“还有,谁说我会与那位对上?你猜猜,我方才杀戮时为何刻意留下两具完好无损的躯壳?”
话音刚落,受它控制的‘青年’躯体,在这一刻诡异地僵住了。
在那一地残躯碎兵的映衬下,他如最虔诚的信徒舒展开四肢、双手合十,重重跪倒在血泊中心。
浓稠的黑影顺着全身渗入大地,将十万八千级玉阶染成了令人胆寒的墨色。
他的声音变得宏大、冰冷毫无感情,在这荒芜的星海角落,发出了足以震撼诸天无数道统的呼唤:
“以这满宫气运为引,神魂为祭……”
“恭迎——列位无上存在,降临!”
随着这声呼唤落下,问道宫上方,虚空如琉璃般轰然崩塌。
三道无法用肉眼直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意志,正穿越时空缓缓垂下目光。
…………
这是一次超乎想象的共同降临,罕见程度足以载入九天古史。
三道禁忌意志如墨滴入清水,顷刻间将这方模拟世界的法则污染。
一者如噩梦填满阴郁青年的识海;一者如永夜沉沦,点入紫金龙袍女子的眉心,将其一身皇道气运粉碎;而最为恐怖的一者,则如洪荒巨兽般直接撞入了“青年”的肉身内,将他的身体主导权给抢了过去。
在青年难以理解的注视下,方才还高高在上、视整个问道宫为玩物的梦魇竟发出一声惊恐之鸣:
“您、您也来了?!”
它不敢有任何反抗,从青年体内仓皇跌滚而出,化作一滩阴影,随后如断了脊梁的野狗般卑微跪伏于玉阶一侧,接连叩首高呼:
“恭、恭迎无上寂灭之祖,降临凡尘!!!”
【寂灭?】
青年的神魂剧烈摇曳,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之处。
这不是他于红尘中枯坐近十载才踏上的核心道途吗?为什么……
“哈,你以为那是你自己悟出来的?”梦魇卑微叩首间不忘发出一声讥讽冷笑,声音尖锐如刀,“那不过是寂灭无上登临大道之巅后随手洒下的无数种子之一,正好落在了你的命格里罢了!你以为涅道盘凭什么认你为主?那本就是……”
话音未落,梦魇却是戛然闭上了嘴。
只因,一道目光缓缓落在了它身上。
‘青年’的身体向他投来淡然一瞥。
那是一道任何凡俗都无法承载的目光,其中并未施加半点威压,却有着无尽的破败与终焉归墟。
只一眼,梦魇仿佛落入无数正在寂灭轮回的大千世界中,心神剧震之下险些灰飞烟灭。
“啊、啊啊……”
它支支吾吾的,想要开口求饶却无法发出声音,身体只能在冰冷的血泊中剧烈抽搐。
如此情况,一直持续到那名阴郁青年面无表情地起身——或者说,现在站起来的,是另一位无上存在所凭依的躯壳。
直到此刻,梦魇终于得以解脱,但它没有功夫喘息,反而以更虔诚的姿态,向它真正的造物主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梦祖。”寂灭无上收回威压,朝对方点了点头。
“这方下界,依然如过往纪元一般,充满尘埃与污秽……即便开出几朵像样的气运之花,也不过是长在腐肉上的污浊之物。”
被称为梦祖的阴郁青年神色木然,目光扫过四周,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尘垢。
寂灭无上不置可否,似乎是认同了对方的话。
随即,二者一同将目光投向一旁血泊中。
在那里,身着紫金龙袍的雍容女子仍趴在地上、被一团幽影般的夜色包裹住全身。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形变,全身碎裂重组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祂在做什么。”寂灭无上淡然道。
“捏脸。”梦祖视若无睹,语气毫无起伏。
“……行。”
二者沉默伫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待对方结束塑形。
就这样又过了片刻,但对方仍迟迟没有起身。
“……”
终于,梦祖率先探手,朝着殿内一地尸骸轻抓而去。
冥冥中的变化出现了。
明明眼前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