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隙灌入,吹得火把猛地一抖。路明站在出口边缘,衣角翻飞,目光越过半塌的石台,落在前方那道断裂的石阶上。弟子们陆续穿出狭窄通道,脚步踉跄,有人扶着岩壁喘息,有人默默更换熄灭的火把。空气里弥漫着灰土与汗味混杂的气息。
他抬手,止住身后欲上前的弟子。脚下的地面不对劲——石阶起始处的青砖有明显接缝,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裂痕。他蹲下身,指尖划过砖面,触到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是地下深处传来的心跳。
“停。”他低声道。
队伍立刻静了下来。没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路明站起身,往前走了三步。就在此刻,大厅中央的尘土突然扬起,一道黑影自地面隆起。碎石翻滚,整片地面如波浪般震颤。一个身影缓缓站起,高过常人两倍,披着厚重石铠,手持一柄巨斧,斧刃宽如门板,通体漆黑,不见一丝反光。
那守卫没有脸,头盔下只有一片幽暗。它抬起斧头,动作迟缓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道,猛然朝人群劈下。
“散!”路明喝令出口的同时已跃出原地。
轰的一声,斧刃砸在地面,砖石炸裂,气浪掀翻了两名靠得最近的弟子。他们撞在残破石像上,闷哼一声滚倒在地,一时没能爬起。
路明落地未稳,左手抽出短剑横挡胸前。一块飞溅的尖锐石片擦着他手臂掠过,布料撕裂,皮肤渗出血线。他不管伤势,迅速扫视四周:大厅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四周围立八根粗大石柱,顶部坍塌,露出部分穹顶浮雕,图案模糊不清。守卫位于中央,背对拱门,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
“靠柱子!别聚堆!”他再次下令,声音冷而稳。
弟子们反应过来,纷纷向两侧退去,躲进石柱之后。有人拔刀,有人取出符纸握在手中,但无人敢贸然出手。那守卫只是站着,缓缓转头,空洞的头盔朝向路明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它冲了过来。
步伐沉重,地面龟裂蔓延如蛛网。距离尚有十余步,挥出的斧风已割裂空气,刮得人脸生疼。路明咬牙,右掌贴胸,灵力自丹田涌上肩臂,指尖泛起一抹青光——这是他近日才参悟的新法术,尚未完全掌控,强行催动会反噬经脉。
他没得选。
青光自掌心迸发,在空中凝成一道弧形屏障。巨斧狠狠撞上屏障,火花四溅,轰鸣震耳。屏障碎裂,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喉头一甜,但他强行咽下。
“咳……”他撑地起身,右手微颤,掌心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守卫并未追击,而是停下脚步,双臂肌肉鼓胀,斧头高举过顶,准备下一次重击。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压迫感越来越强。
路明抹了把嘴角,眼神一沉。他从怀中摸出三张黄符,夹于指间,运力一弹。符纸在半空展开,同时点燃,形成一个三角阵型悬于头顶。火焰映照之下,守卫的动作出现刹那迟滞——它似乎对火光有所忌惮。
就是现在。
他借着符火掩护,侧身滚地,避开正前方的攻击路线,翻身跃起时已将剩余灵力压缩于右拳。青光不再外放,而是凝聚成团,缠绕拳锋,隐隐发出低鸣。
守卫怒吼,声如裂石,双斧抡圆劈下。地面炸开扇形裂口,碎石如箭射向四方。一根石柱应声断裂,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路明抱头翻滚,滚至断柱之后,肩头蹭破一片皮肉。他喘了口气,盯着那庞大身影,缓缓站定。拳头上的青光仍未消散,反而越压越紧,像是随时会爆开。
他迈出一步,迎向守卫。
两人再度交锋。拳与斧相撞,轰然巨响,气浪逼得远处弟子不得不捂住耳朵。火星四射,余波震塌了另一根石柱的顶端。路明借力后跃,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点地,右手垂下,青光明灭不定。
守卫也停了下来。它的石铠出现细小裂纹,但动作毫无迟滞,缓缓抬起斧头,再次锁定目标。
路明抬头,盯着那无面头盔,慢慢站直身体。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冷汗,左手仍紧握短剑,指节发白。
大厅内烟尘未散,火把歪斜插在地上,光影摇晃。弟子们藏身残垣之后,有人扶着受伤同伴,有人死死攥着兵刃,眼睛不敢离开战场中央。
守卫迈步向前,地面随其脚步持续开裂。
路明抬起右拳,青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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