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翘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不是疑问,是确认。
沐归紧紧攥着发烫的金叶,感受着那熟悉又久违的、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波动正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与手中的叶子共鸣。
他脸上的震惊缓缓化开,嘴角一点点咧开,最终形成一个大大咧咧、却灿烂无比、仿佛拨云见日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找到方向的笃定和纯粹的喜悦。
“哈!没错!”他用力一挥拳,声音洪亮,“这动静,这调调,除了咱们教练,还有谁能搞出来?总是……又能见到教练了!”
“总是”两个字被他咬得有些重,带着历经波折后的感慨与重逢在即的兴奋。
玉执虽未像沐归那般外放,但紧抿的唇角也不自觉地放松,眼底冰封的寒意被那金叶的光芒和同伴的激动悄然融化了几分。
他小心地收好叶子,指尖眷恋地拂过温热的叶脉,低声道:“金光现世,必引纷争。教练那边,恐怕不会太平静。”
“管他太平不太平!”楚翘一扬下巴,红衣似火,斗志昂扬,“先找到教练,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久违的默契再度流转。
目标,已然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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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某处灵气氤氲、危机四伏的古老秘境深处。
洛星尘正带领着一队同门弟子,刚刚合力斩杀了一头守护灵草的凶兽。
他白衣点尘不染,正要收取战利品,动作却忽然顿住。
掌心传来清晰的灼热感。
他面无表情地摊开手,一枚与沐归玉执手中一般无二的金色叶片静静躺在那里,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与热,叶尖微微指向某个方向——正是秘境之外,金光冲霄之处。
他沉默地注视着叶片,深邃的眼眸中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围的厮杀声、灵力波动、弟子们的喘息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只有掌心那一点温热,和脑海中某个鲜明却已久未触及的身影,异常清晰。
“洛师兄,怎么了?”一名较为细心的弟子注意到了洛星尘罕见的出神,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问了一句。
其他弟子也纷纷投来目光,在他们印象里,这位天才师兄永远冷静自持,从未有过这般……仿佛心神被外物牵引的时刻。
洛星尘眼帘微垂,再抬起时,眼底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他五指收拢,将那枚发烫的金叶紧紧握入掌心,热度熨帖着皮肤,也熨帖着某些沉寂已久的东西。
“无事。”他声音清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略显疲态却收获颇丰的众弟子,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次秘境历练,提前结束。所有人整理收获,半日后我们便离开。”
“提前结束?”有弟子讶然,“师兄,我们才探了不到一半,还有好几处标记的险地……”
“宗门大比在即。”洛星尘打断了对方的疑问,言简意赅,却带着无需反驳的力度,“需尽快回宗准备。”
众弟子闻言,虽有些遗憾未能尽探秘境,但想到关乎宗门荣辱和个人前程的大比,也都凛然应是,不再多言,迅速开始收拾战场。
洛星尘转身,望向秘境被阵法遮蔽、无法直接看见外界的天空方向,袖中的手,依旧紧握着那枚金叶。
提前结束历练,真的是为了大比吗?
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冲天金光与掌心突如其来的共鸣,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怎样不容忽视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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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液滴的闭关洞府之中。
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渊如岳的闫硕,正处于某种玄妙的修炼关键。
他的呼吸悠长如巨龙吐纳,每一次吞吐都引动洞府内灵潮起伏。
骤然间,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所蕴含的、一丝微不可察却本质独特的波动,如同穿越了重重禁制与空间阻隔,精准地触及了他深藏于识海最深处的一缕印记。
闫硕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刹那间,昏暗的洞府如同亮起两道实质般的电光,一股磅礴如星海初开、又沉凝如万载玄冰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令整个洞府的阵法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液池剧烈沸腾。
他那张常年如同石刻般坚硬、少有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个早已尘封在岁月里、几乎以为再无机会喊出的称呼,伴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从他紧抿的唇齿间,低沉而有力地迸出:
“教练!”
二字出口,如同惊雷炸响在心间。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收敛周身澎湃到极点的气息,也顾不得此次闭关是否功行圆满。
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