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消融，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岩层；就连南华道宗那位一直静坐不动的陆碧梧真人，袖袍下指尖也微微一颤，膝上横置的古剑发出一声低低悲鸣。涟漪掠过陶观微面门时，他浑身寒毛根根倒竖，脑中警钟狂鸣！本能催动《玄素大论》心法欲要抵御，可心念刚起，便觉那涟漪竟如最温顺的溪流，悄然漫过神识壁垒，径直涌入识海深处——轰！一幅破碎画面炸开：残破山门匾额上，“万象”二字血迹斑斑；漫天飞舞的断剑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一张扭曲人脸；一道被九道玄铁锁链贯穿四肢百骸的身影，悬于深渊之上，锁链尽头，赫然是八座造型各异的宗门镇山法器虚影……画面戛然而止。陶观微冷汗涔涔，喉头腥甜翻涌，竟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他猛地抬头，望向柳洞清，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画面里，八座镇山法器虚影，分明对应着南疆现存八家宗门！而那被锁身影的眉宇轮廓，竟与柳洞清……有七分相似！“你……”安子馥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早知劫眼会显化此象？”柳洞清缓缓松开手，掌心唯余一缕袅袅青烟。他抬眸，目光扫过陶观微、安子馥、陆碧梧，最后落在远处白娜弘因惊怒而扭曲的脸上，唇角弧度加深：“八十八恨意真人俱全，杀劫烈度已然跃升。接下来……该轮到‘正邪大战劫气’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击，震得八十八座莲台嗡嗡共鸣：“诸位且看——”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疾书！第一划，墨色剑气纵横三百丈，勾勒出“正”字左上角的横折；第二划，赤色剑气撕裂云层，补全“正”字下方两横一竖；第三划，金色剑气如龙盘旋，点出“邪”字上部的“牙”；第四划……不过眨眼之间，八十八道颜色各异、气息迥然的剑气，已在高天之上交织成一幅巨大无比的“正邪”二字！字迹煌煌，压盖日月，每个笔画边缘，都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由怨念凝成的血色符文！“以八十八恨意为墨，以杀劫运数为纸，书此二字——”柳洞清声如洪钟，字字如锤，“此即‘正邪大战劫气’之始劫符诏！凡签此诏者，生死不论，道统不存，唯余杀戮一途！”轰隆——！天穹炸裂！八十八座莲台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光芒之中，所有恨意真人周身气运雾霭彻底溃散！取而代之的，是八十八道粗如山岳的血色气柱，自莲台底部冲天而起，在高天交汇处，悍然撞入那“正邪”二字中央！霎时间，血光冲霄！血色气柱交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露出其后一片混沌虚无。虚无之中，一扇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门缝之内，没有门后景象，唯有一片翻滚沸腾的、由无数惨嚎面孔组成的血色汪洋！“镇孽塔！至乐山寺！速速结‘梵音伏魔阵’！”西域方向，一位紫灵妖僧须发皆张，嘶声厉吼。“豢灵仙教听令！祭‘万蛊噬心幡’，阻其门开！”祭咒元宗方向，一位老妪手持骨杖，杖头骷髅眼中绿火暴涨。可晚了。就在青铜巨门开启至三寸之时，柳洞清忽然抬脚，一步踏出！他足下莲台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墨色剑雨，尽数融入他周身缭绕的灰白剑气之中。而他本人，则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直射那青铜巨门门缝！“拦住他！！”白娜弘目眦欲裂，手中长剑迸发出刺目金光，化作一道金色剑虹，横贯长空，直取柳洞清后心！“晚了。”柳洞清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挥。没有剑气，没有法印，只有一道灰白指风，轻飘飘点向那金色剑虹。嗤——金光剑虹如热刀切雪，无声湮灭。余势未衰的指风去势不变，直直点在白娜弘眉心！“呃啊——！”白娜弘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而出，胸前道袍炸开蛛网裂痕，皮肤下竟隐隐透出灰白剑纹！他踉跄落地，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眉心，指缝间渗出的鲜血，赫然已是灰白色！“这……这不可能！”他嘶声咆哮，声音因剧痛而扭曲，“你不过恨意初期！怎可能……”“怎可能伤你？”柳洞清悬停于青铜巨门三尺之外，灰白剑气如龙盘绕周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白娜弘，你忘了么？”他微微侧首，目光如刀，刺向白娜弘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的瞳孔：“当年在万象剑宗山门前，你亲手斩断我右臂时……用的，也是这一式‘点星指’。”白娜弘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被一道无形雷霆劈中识海！他死死盯着柳洞清空荡荡的右袖——那里，袖口平整如新，无丝毫残缺痕迹。可就在他视线凝聚的刹那，柳洞清那空荡荡的右袖之中，竟缓缓探出一只……灰白色的手。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掌心纹路清晰可见，赫然与白娜弘方才所见的灰白指风同源同质！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只手的拇指根部，赫然烙着一枚小小的、血色的“万象”印记！“你……你……”白娜弘喉咙里咯咯作响，鲜血不断从七窍涌出，染红了胸前灰白剑纹，“你……不是他……你……”“我是谁？”柳洞清终于转过身，灰白剑气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八十八道墨色剑痕若隐若现，“我是万象剑宗第……九百九十九代道子，柳洞清。”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万载玄冰坠地：“也是……你们所有人，欠了九百年，该还的债。”话音落，他那只灰白色的手，缓缓抬起，伸向那青铜巨门仅开三寸的门缝。门缝内，血色汪洋翻涌得更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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