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静点!别挤着女生!许成军同志要表演了!”
看着学生会干部,许成军倒也是不稀奇,这年代大学对于弹吉他的态度多半是“不禁止,但不鼓励;私下可弹,公开难行”,属于没人明确说不行,但也没人说可以的模糊状态。
人家一来是维持秩序,二来也要看你成军同志别搞低俗趣味是不是?
陆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围住的许成军,又想起刚才同学说的“最火青年作家”,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挪脚。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半个复旦跑来围观的人,到底能弹出什么花样。
许成军坐在临时搭的木箱上。
目光一扫,有种回头到了前世在暨南大学报告厅弹唱的感觉,操场上除了苏曼舒、林一民这些,连林薇、陈阳他们也都在操场外看热闹。
他们也为许成军捏了把汗。
吉他啊,听起来就很难,
调好吉他弦,许成军刚碰到琴弦,操场瞬间静了。
1979年的晚风里,第一声吉他音飘出来时,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叹:这声音,比广播里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还清亮。
“吉他原来是这样的声音!”
“许成军同志弹吉他的模样真帅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根弦嘛!”
“那你上!”
“我不稀得!”
“成军,加油!”
“许成军同志,加油!”
许成军笑着看着木箱下的百态:“一首《北乡等你归》送给大家!”
下一刻,许成军浑厚的歌声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带着他们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直击脑海!
引起内心深处的情感!
他不激昂,不高亢,反而充斥着一个低沉男嗓的浅吟低唱,像从大脑深处涌出来涓涓之音。
这一刻带来的效果是炸裂的。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台上的浅吟低唱的许成军。
词曲有时代,但是情感没有。
这首歌已超脱年代的情感直击所有人的脑海和心灵。
“你在南疆的硝烟里,握紧钢枪
我在北乡的槐树下,盼你归航
如果春风来之前来得及,把牵挂缝进针脚里熬完这日夜
等一场归期”
如何形容民谣呢?
那就像是穿堂而过的风,把平凡的日子和说不完的话,都轻轻唱成了歌。
吉他弦还在微微震颤,许成军的歌声却像一汪温水,慢慢漫过整个操场。
这是什么歌?
好像没听过?
原创么?
歌还可以这么唱?
有点好听!?
刘教官原本叉着腰站在圈外,手还无意识地跟着节拍轻叩裤缝。
他刚退伍没两年,听见“南疆的硝烟”“握紧钢枪”时,突然顿住,喉结滚了滚,悄悄往人群前排挪了两步。
“他不再和谁说起战壕的长夜
家书里写满惦念,诉未改衷肠
怀里总揣着那半张褪色照片
想你的时候,偏对自己说谎
他说故乡再暖的炊烟不及你送我时那句再见
岁月绕着枪尖慢慢转,战火还没停歇
若天下山河能并肩无恙,愿守这一生,换你岁岁安
守着这个愿望,道声晚安”
风把歌词送进操场上所有人耳朵里,他们躁动的心,也逐渐跟着歌声平静,被许成军的吉他声和深沉的男声带到了一个南边战场上的战士的思念里。
“他不再和谁说起战壕的长夜”,许成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悄悄话。
“怀里总揣着那半张褪色照片”这句刚落,刘教官下意识摸了摸上衣内袋——那里确实揣着张照片,是去年他送战友去越时拍的,照片上的人笑着比耶,现在还没收到归队的消息。
他原本觉得作家弹吉他是年轻人的热闹。
可此刻听着“熬尽晨昏朝暮,等一场归期”,眼眶突然发紧,赶紧别过脸,假装整理军帽。
林一民站在长条凳上,原本还想跟着喊两句,此刻却张着嘴没出声,手里的搪瓷杯忘了递出去。
他身边的胡芝是农村来的,没见过吉他,却听懂了“北乡的槐树下”。
他家门口就有棵老槐树,去年父亲送他来复旦时,就在槐树下说“好好读书,等你回家”。
他突然想起离家前母亲缝的布鞋,鞋底纳着“平安”二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人群外围的陆启,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大学物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原本觉得“作家唱歌”是哗众取宠,可听见“没有后退的路,也没怕过什么”时,喉结突然发紧。
他表哥是驻疆军人,去年探亲时说过“守着边疆,就是守着家里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