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是接近真相,他的心情就越沉重。
从那些虚影透露的信息中,他拼凑出了轮回系统的全貌:
大约十万年前,这个世界处于混沌状态。各个文明独立发展,没有统一的轮回规则。强者死后可以夺舍重生,弱者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世界秩序混乱,弱肉强食达到极致。
然后,“建造者”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建造者是谁,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她/它拥有超越所有文明理解的伟力,以一己之力创造了轮回系统——这个覆盖整个世界、规范所有生灵转世的庞大机制。
建造者的初衷是“公平”:让每个灵魂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让文明在轮回中不断进化,最终达到某种理想状态。
但建造者忽略了一点:天道意志。
天道,是这个世界的本源规则集合,没有自我意识,只有维持世界运转的本能。在建造者创造轮回系统之前,天道对世界的影响是间接的、缓慢的。但轮回系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
轮回系统太强大了,强大到几乎可以替代天道管理世界。天道本能地感到威胁,于是开始渗透、扭曲、篡改轮回系统。
“建造者与天道的斗争,持续了数万年。”第八根石柱的虚影——一个古老的妖族先知告诉楚狂,“最后建造者失败了。不是败在力量上,而是败在‘存在方式’上。”
“什么意思?”楚狂问。
“建造者,是‘外来者’。”妖族先知说,“他/她/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无法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在与天道的漫长斗争中,建造者的力量逐渐被世界同化、稀释。最终,建造者选择将自己融入轮回系统,成为系统的一部分——这是为了保住轮回系统不被天道完全控制。”
“融入系统后,建造者还活着吗?”
“活着,也不是活着。”先知指向中央光球,“建造者的意识分散在系统的每一个角落,但再也无法凝聚成独立的个体。他/她/它成了系统的‘管理者’,一个只能按照预设逻辑运转的器灵。而天道,则成了系统的‘监督者’,不断寻找机会彻底掌控轮回。”
楚狂终于明白了。
轮回系统本身是中立的,甚至可以说是“善”的。但掌控系统管理权的建造者意识已经破碎,而天道意志又在不断侵蚀系统。所以现在的轮回,变成了一个扭曲的、被操纵的机制。
“那修罗族……”楚狂想起之前看到的,“为什么建造者要保留修罗族?”
“因为建造者认为,修罗族代表的‘极致破坏’,是系统必要的‘清道夫’。”先知说,“任何一个系统运行久了都会产生积垢——那些执念太深无法转世的灵魂,那些因果纠缠无法解开的孽缘,那些本该消亡却强行续存的文明……这些‘积垢’会拖慢整个系统的运转效率,甚至导致系统崩溃。”
“所以需要修罗族去清理?”
“是的。修罗剑道,斩断因果,粉碎执念,是最有效的清理工具。建造者在系统中为修罗族预留了位置,希望修罗族能定期‘清理’轮回。但天道不同意——天道认为,任何可能威胁到自身统治的力量都必须清除。修罗族,恰好是那种‘既能清理积垢,也可能砍向系统本身’的双刃剑。”
楚狂苦笑。
原来修罗族的悲剧命运,源于两个至高存在对“工具”的不同态度。
一个想保留这个有用的工具,一个想毁掉这个危险的工具。而修罗族本身,只是工具而已。
“那现在呢?”楚狂问,“建造者还有恢复意识的可能吗?”
“有。”先知指向第九根石柱,“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轮回之钥。”
楚狂心头一震。
云清瑶说过,白芷的血脉中藏着“轮回之钥”,是开启神魔之门的关键。难道这个“神魔之门”,不是通往神魔战场,而是通往……建造者?
“轮回之钥,可以暂时凝聚建造者破碎的意识,让他/她/它恢复片刻的清醒。”先知说,“但那需要代价——持有钥匙者的全部生命力和灵魂。”
楚狂愣住了。
“你是说……”
“白芷如果使用轮回之钥,会死。”先知的声音冰冷,“不仅是这一世的死亡,而是灵魂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为什么云清瑶一直没有告诉她真相——云清瑶知道,如果白芷知道了,一定会义无反顾地使用钥匙。”
楚狂感到一阵窒息。
所以这就是最终的抉择吗?
要么让白芷牺牲,唤醒建造者,可能修复轮回系统;要么保护白芷,但轮回系统继续被天道侵蚀,最终整个世界都会沦为天道的玩物?
“没有……其他办法吗?”楚狂的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