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崩溃。”
……
夜风卷过穆鲁斯城头时,带来远方营火将熄未熄的焦炭味。
炎思衡的手按在垛口青砖上,砖面粗糙,浸透了过去七日攻防战中层层叠叠的血与烟。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三十里外那片依旧连绵的魔族大营——卡琳娜带走了十二万精锐,但留下的营火数量并未减少太多,只是分布更加收缩、更加密集。
木华黎在重新布防。
这位以稳健着称的魔族将领显然预料到卡琳娜离开后,自己会成为炎思衡的首要目标。营寨外围的壕沟正在加宽,栅栏正在加固,了望塔的数量增加了一倍——他在做坚守的准备。
“大人。”
斛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城头格外清晰。
这位将领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渗血止住了,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走到炎思衡身侧三步外站定,目光同样投向远方:“斥候回报,木华黎的营寨分为三层——最外围是轻步兵和弓弩手,中间是重步兵方阵,最内层是粮草辎重和预备队。典型的铁桶阵。”
炎思衡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他在等我们进攻。”
“我们真要打?”斛明月压低声音,“木华黎有十二万人,我们满打满算……两万一千。六倍兵力差距,就算有城墙依托,主动出击也是……”
“是以卵击石?”炎思衡终于转过身,“斛将军,战争从来不只是数字的对比。”
他走下城楼,斛明月紧随其后。
城楼下的广场上,此刻灯火通明。
不是寻常的火把,而是一排排特制的防风马灯,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下,数百口木箱整齐码放,箱盖已经打开。
箱内之物,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斛明月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些东西——或者说,他认得它们的“前身”。
两个月前,文仲业带来的北晋后勤补给抵达穆鲁斯时,随船带来的除了粮草药品,还有十几口贴着“绝密”封条的箱子。当时炎思衡亲自验收,未让任何人旁观。
现在,箱子打开了。
左边箱子里,是成排的管状金属——长约四尺,口径约两寸,管壁厚重,尾部有封闭的击发机构,旁边整齐码放着锥形铅弹和纸质定装药包。
枪身线条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但那种工业化量产所特有的精密感,让见惯了手工锻造刀剑的斛明月感到一种陌生的压迫。
右边箱子里,则是更庞大的金属造物——轮式炮架,架着粗短的青铜炮管。炮身明显比传统火炮轻便,轮子宽大,可以在泥泞地面机动。旁边同样码放着球形炮弹和药包。
“这是北晋军工部最新成果。”炎思衡走到一口箱子前,拿起一支“管状金属”,动作熟练地检查击发机构,“燧发枪,有效射程两百步,五十步内可穿透魔族制式锁甲。定装弹药,训练有素的士兵每分钟可发射三到四发。”
他又指向火炮:“轻型野战炮。射程八百步,使用空心爆破弹,爆炸半径五步。一门炮配属五人小队,拆卸组装不超过一刻钟。”
斛明月的呼吸粗重起来。
两百步的射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魔族弓弩手还在百步外时,燧发枪已经可以开火。意味着传统的步兵冲锋,在进入肉搏距离前,至少要承受三轮齐射。
而火炮……八百步的射程,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守城床弩的有效打击范围。
“文将军送来了多少?”斛明月的声音有些发干。
“燧发枪,五千支。野战炮,五十门。”炎思衡放下枪,目光扫过广场上已经集结待命的部队,“弹药……足够打三场高强度会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黄公衡的海军打通了航线。从北晋到伊特鲁,现在只需要二十天。弹药打完了,会有下一批。”
斛明月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武器,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弹药箱,看着广场上那些士兵——他们已经换上了新式军装,深蓝色短袍,皮质武装带,每个人都背着一支燧发枪,腰间挂着弹药盒。
没有厚重的铠甲,没有长矛盾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便而致命的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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