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华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老家伙找死。
但出乎意料的是,炎思衡并没有动怒。
他甚至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怜悯,一点无奈。
“罪行?”他缓缓道,“我有什么罪行?是魔族先东侵,屠戮人族城池,焚烧人族家园。维澜城一把火烧死数万人,长安京城下堆了二十万尸体——那些,难道不是罪行?”
大祭司一滞,但随即嘶声道:“那是战争!是神族重返故土的圣战!你们这些低等种族,本就该被净化!”
“低等种族?”炎思衡摇了摇头,“祭司大人,你活了这么大年纪,难道还没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哪个种族天生高贵,也没有哪个种族天生低贱。有的,只是互相杀戮,互相仇恨,最后一起流干鲜血,一起走向灭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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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到这里,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结束——结束这场持续了千年、流了太多血、结了太多仇的战争。”
大祭司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炎思衡,想从这个人类脸上找到虚伪,找到欺骗。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愤怒会燃烧,会熄灭。
而平静像深海,像夜空,像死亡本身。
“花言巧语!”大祭司咬牙,“你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欺骗!今天你放过我们,明天就会变本加厉地屠杀!神族的历史上,记载了太多次这样的教训!”
炎思衡没有再解释。
他转身,看向圣树。
看向那把剑。
“那就是天命之剑?”他问木华黎。
木华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是。传说只有天命之子才能拔出……”
炎思衡笑了。
他迈步,走向圣树。
“站住!”哈桑厉喝,横刀挡在前面,“亵渎圣树者,死!”
炎思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哈桑浑身一僵。
然后,炎思衡继续往前走。
哈桑咬牙,举刀要砍——
砰!
一声枪响。
哈桑的刀脱手飞出,手腕炸开一个血洞。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向开枪的人——是高孝伏,站在人群前,手中的短火铳还在冒烟。
“再动,下一枪打头。”高孝伏冷冷道。
炎思衡没有回头。
他走到圣树前,停下。
抬头,仰望这棵巨树。
树干上的纹路,像龙鳞,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枝叶间的光点,像星辰,又像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还有那把剑。
银白,璀璨,仿佛凝聚了整片星空的光华。
他伸出手。
不是去拔剑——只是轻轻抚过剑柄。
触感冰凉,坚硬,却又有种奇异的温暖,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流向心脏。
那一瞬间,他恍惚了一下。
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遥远,像风中传来的叹息,又像地底深处的心跳。
然后,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剑柄。
用力。
拔。
木华黎闭上了眼睛。
哈桑瞪大了眼睛。
大祭司张大了嘴。
所有魔族——无论是跪着的祭司,还是被俘虏的士兵,还是躲在远处偷看的平民——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个流传了数千年的预言被验证,或者被打破。
等待那个注定要带领神族走向兴盛的天命之子出现,或者等待这个人类在圣树面前出丑,证明他不过是个狂妄的亵渎者。
然后——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炎思衡的手,握紧剑柄。
看到了他的手臂,肌肉绷紧。
看到了他的脸,平静无波。
看到了剑身,从树干中,缓缓滑出。
没有阻力。
没有光芒万丈。
没有天地异象。
就像拔出一把插在木头里的普通剑一样,轻松,自然,顺滑。
银白的剑身完全脱离树干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圣树没有反应。
天空没有变色。
大地没有震动。
只有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炎思衡脚边。
他握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