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主街上又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座三层石砌楼阁,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晚风吹过,发出清脆叮铃声。
楼阁门口挂着木牌,上书“砂石客栈”四个字,字体歪斜,却透着粗犷的异域风情。
林清雪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江玥汐,脸上带着询问之色。
江玥汐点头:“进去问问。”
林清雪迈步上前,走到客栈门前,抬手叩响门板。
门内传来窸窣脚步声,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门缝后露出一张中年妇人的脸,肤色黝黑,眉眼深邃,头上裹着彩色头巾,耳垂挂着硕大的银环。
妇人目光扫过林清雪,又越过她肩头看向后方六人,眼神在七人身上快速转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干涩:“满人了。”
说完,不等林清雪反应,木门“砰”一声关上,动作干脆利落。
林清雪站在紧闭的门前,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转身走回队伍,没说话。
苏砚在一旁立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调侃:“林师妹,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人家害怕啊。”
林清雪瞥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那你去。”
“去就去。”苏砚转向众人,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看好了,要像我这样——”
他收起折扇,脸上绽开一个自认为迷倒众生的笑容。
“温柔,亲切,让人如沐春风。”苏砚总结道,转身走向斜对面另一家客栈。
那家客栈门面稍小,门口挂着“荒漠之家”的牌子。
苏砚走到门前,抬手叩门,动作优雅从容。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个矮胖汉子,穿着无袖短衫,露出两条粗壮胳膊,脸上留着浓密络腮胡。
他抬眼看向苏砚,目光在苏砚脸上及头上那朵大红花停顿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开口:“客满。”
话音未落,木门“哐当”一声关上,差点撞到苏砚的鼻子。
苏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紧闭的门前,红衣在夜风中轻摆,头上那朵大红花颤了颤,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身后,江玥汐的笑声传来:“大师兄,学到了。”
苏砚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错愕,随即换上不服气的神色:“肯定是这家客栈的人没眼光!”
他走过来,拍了拍红衣下摆,重新挺直腰板:“我不信其他客栈也是这样。”
说着,他迈开步子,朝着街道深处走去,语气笃定:“跟上,我带你们找。”
众人跟上他的脚步。
第二家客栈,“赤砂驿站”。
苏砚敲门,开门的是个驼背老者。
老者抬眼看了看苏砚,又扫了眼后方六人,沙哑开口:“房间漏水,暂不接客。”
门“吱呀”关上。
苏砚愣在门前,嘴里嘀咕:“漏水?这理由……”
第三家客栈,“暖沙楼”。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露臂短衫和轻纱长裙,脖颈佩戴层层银饰。
她打量苏砚片刻,嫣然一笑,声音清脆:“抱歉呀,掌柜的今天嫁女儿,客栈歇业。”
门“砰”一声关上,留下苏砚呆立原地。
第四家客栈,“石屋居”。
这回开门的是个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腰间围着兽皮。
他粗声粗气:“厨子跑了,没饭吃,不接客。”
门重重关上,震得门框灰尘簌簌落下。
苏砚脸色开始发青。
第五家客栈,“夜光歇脚处”。
开门的是个瘦高青年,穿着麻布长袍,面容清秀。
他看了看苏砚,又看了看后方六人,忽然露出惊慌神色,压低声音:“快走快走,这店闹鬼,昨天刚吓跑三个客人。”
说完,“哐当”关门,还从里面上了门栓。
苏砚站在门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桃花眼里写满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第六家、第七家、第八家……
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掌柜的崴了脚,没法登记。”
“床铺全被虫子蛀了,正在熏药。”
“水井干了,没水洗漱。”
“后院养的沙蜥跑了,正在抓捕,怕伤到客人。”
走到第九家客栈门口时,苏砚已经懒得敲门了。
他站在“砂海客栈”的木牌下,抬头望了望三层楼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整个人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最终,他转过身,走回队伍。
红衣沾了些灰尘,墨发微乱,头上那朵大红花也歪到了一边。
他桃花眼里没了光彩,嘴角下撇,声音有气无力:“……我放弃了。”
众